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六安城的汉奸富户几乎被连锅端。替日军看管“慰安所”的刘秃子、告密害死抗日学生的张秀才、囤积居奇的粮商王胖子……每个宅院都被翻得底朝天,粮食、钱财、绸缎被洗劫一空,只留下吓破胆的汉奸和满地狼藉。
次日清晨,六安城哭喊声震天。汉奸们堵在日军营门口嚎啕,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衣衫不整,往日的威风荡然无存。日军宪兵队在街上横冲直撞,砸门踹窗,却连个影子都抓不到。百姓们躲在门后,看着这场闹剧,眼里藏着压抑的快意。
三柱混在逃难的人群中,背着空包袱,头也不回地出了城。他一路向西,听逃难的百姓说,合肥早在8月5日就沦陷了——日军第6师团攻破城防后,烧杀三日,如今虽设了维持会,却仍是鬼子的天下,伪军比鬼子还凶,城里的粮店都被日军接管,百姓想买口吃的,得用命去换。
“正好。”三柱摸了摸腰间的玄纹刀,脚下更快。
五日后,合肥城出现在暮色中、城墙高耸城门处日军端着刺刀,以及伪军狐假虎威的搜查过往行人,三柱在城外树林歇了一夜,次日清晨借着送柴的牛车以及花了两块大洋,进了城。
合肥比六安更惨、街上的鬼子三步一岗,巡逻队皮靴踏地的声音格外刺耳,不少房屋还留着焚烧的痕迹,墙角偶尔能看到无人收殓的尸体,三柱找了家破客栈住下,白天蛰伏夜里出动。
他的动作比在六安更有分寸,日军设在原府衙的仓库,被他搬空了七十袋精米、三十箱罐头、十箱步枪子弹,维持会会长的宅院,五十块大洋、二十根大黄鱼、几箱金银首饰全进了仙府,替日军征税的伪财政所,连账本都被他烧了个干净。
天快亮时,三柱站在城头,看着日军营地乱成一团,仓库看守的惨叫声、军官的怒骂声,集合的号声交织在一起,整座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痛快!”他正想撤离,却见日军开始疯狂报复,士兵们踹开百姓家门,将人拖到街上鞭打,逼问“盗贼”的下落,一时间哭喊声、枪声此起彼伏,不少无辜百姓倒在血泊里。
三柱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从仙府摸出一挺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找了处隐蔽的屋顶,对着日军营的扫射一阵,随即转移到另一处阁楼,又朝着伪军驻地开火,枪声吸引了大部分日军,街上的暴行暂时停了,日军纷纷朝着枪声方向集结。
趁乱撤离时,三柱的心情却沉甸甸的。他看着那些被日军驱赶的百姓,看着地上的血迹,忽然明白抢得过多,鬼子就会把怒火全撒在百姓身上,他要的是打击侵略者,不是让同胞遭殃。
出了合肥城,三柱在山林里停下脚步,夕阳下他擦拭着玄纹刀,第一次对自己的做法产生了动摇。
“看来,以后得换种方式了。”他低声自语,仙府里的紫阳火似乎感应到他的情绪,微微跳动了一下。
远处,合肥城的戒严仍在继续,而三柱知道,下一次出手他要更谨慎,既要让鬼子疼,又不能连累无辜、这条路,比单纯的砍杀更难走。
1938年8月8日,骄阳炙烤着通往金陵的官道,三柱伏在一处土坡后,望着远处连绵的城郭轮廓,眉头紧锁。与往处不同,这条路上的逃难百姓寥寥无几,偶尔遇见几个,也都是衣衫褴褛、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金陵……哪还有人逃得出来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路过,见他望着城郭出神,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来,“城里早就成了鬼子的天下,去年冬天杀了多少人……现在虽说不怎么屠城了,可进出城门比登天还难,多少人家想逃,都死在城门口了。”
三柱沉默着点头。他知道老汉说的是南京大屠杀,那笔血债,他虽未亲历,却早已刻在骨子里。他没有立刻进城,而是绕到金陵城外的紫金山麓,找了处隐蔽的山洞蛰伏下来。
灵识铺开,他很快发现山上并不平静——日军在山腰处设了个守备队据点,十几座帐篷围着一栋废弃的观景台,四十多个日军正荷枪实弹地巡逻,帐篷里还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显然是为了控制进山的通道,防止有人从这里潜入或逃离金陵。
“正好练练手。”三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冷光。在山林里,他比任何野兽都更熟悉环境。
夜幕降临时,他如猎豹般窜出山洞。灵识锁定巡逻队的路线,专挑月光照不到的阴影移动。第一个哨兵刚转过一棵松树,就被他一记手刀砍断颈椎,无声倒地。三柱抄起对方的三八式步枪,反手掷出,精准砸中十米外另一个哨兵的太阳穴。
接连解决掉外围的六个哨兵,他摸到帐篷区边缘。此时大部分日军已睡熟,只有观景台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搓麻将的声音。三柱屏住呼吸,先摸进机枪手的帐篷,两把歪把子机枪连同弹药箱被他收进仙府,睡梦中的四个机枪手还没睁眼,就被他用刺刀结果。
“八嘎!什么人?”观景台里的日军似乎听到动静,一个军官掀帘而出。三柱没给他喊话的机会,玄纹刀脱手飞出,正中其咽喉。帐篷里剩下的日军顿时炸了锅,刚要往外冲,就被他用缴获的步枪点射,子弹穿透帐篷,精准收割着性命。
山林里的夜战,三柱占尽地利。他利用树木做掩护,时而突袭,时而远射,日军的枪法再准,也难以锁定他飘忽的身影。惨叫声、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在山谷里回荡,却惊不散浓重的夜色。
直到天快亮时,最后一个日军被他用石头砸死在山崖下,三柱才停下手。山岗上横七竖八躺着四十多具日军尸体,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晨雾中。他检查了一遍,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收进仙府,又在观景台的墙上用日军的血写下“血债必偿”四个大字,才转身向金陵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