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心想:大葡萄要摘,小葡萄也不能漏——勤浇水、多松土、常耕耘,才能让青涩果子长成饱满甜润的模样。
不过他最爱的,还是大小葡萄串在一起:一颗在上,一颗在下,一并灌溉、一同培土,咬下去才最解馋。
“杀!”
“杀!”
“杀!”
清晨,燕州城外大营号角震天,校场上两支重甲铁骑正激烈对冲。
人披铁甲,马覆皮铠,手中长刀长枪虽未开锋,却依旧寒光凛冽。双方策马奔袭、交错厮杀,战意灼灼。
不时有人被撞下马背,滚作一团。
“用力!”
“冲阵之时,阵型就是命!”
校场边,林渊骑着黄棕骏马,高声喝令:“肚子没装饭?嗓门给我提起来!”
“杀!”
六百营的将士被点燃了血性,个个如猛虎出笼,毫无惧色地扑向对手。
日头升至正空,演武才告一段落。卸下铁甲,人人鼻青脸肿,伤痕累累,却咧嘴直笑。
徐晓为把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从林渊手里接回去,只得老老实实,将余下的军械粮秣一并送来。
再加上魔门接连不断从青州调运来的补给,六百营的战马、铠甲、兵刃,总算配齐大半。
队伍已初具规模,再加紧操练些时日,便可开赴草原,拿胡羌部落练兵试阵。
轰隆!
轰隆!
傍晚时分,天色陡变——原本晴空万里,忽有一团黑云疾涌而来,低沉闷雷自远而近,滚滚压境。
狂风骤起,卷得枯叶横飞;乌云越聚越厚,顷刻间吞尽天光,四野霎时昏暗如暮。
暴雨随之倾泻而下,势如天河倒灌。
湖底地牢内——
两名老兵拖着一具尸身离开练功台。那是个中年汉子,双目圆睁,七窍渗血,胸前肋骨塌陷,印着一只深陷的掌痕。
“棋剑乐府的长老,竟这般不经打?”
林渊走下石台,随手抹了把掌心,淡淡道:“连我两掌都扛不住。”
“公子掌劲雄浑刚烈,天下罕有匹敌者,能硬接下来的,本就屈指可数。”
大盘儿轻声应道。
“地牢里还剩几个高手?”他问。
“不多了。”
“只剩五个。”
“不够。”
林渊顿了顿,吩咐道:“你和掩日走一趟,去北蟒江湖再拎些硬手回来。”
“好嘞。”
大盘儿点头,“奴婢这双手,也正痒得紧。”
出了地牢,风雨扑面而来,未及近身,便被一股无形内劲震开。二人沿着廊道退回庭院。
烛火晃动,风拍窗棂,雨叩门扉。小盘儿早已备好热水,林渊舒舒服服泡了个温阳浴,随后静心凝神,勤修不辍,只待小盘渐长,终成大盘。
看那气色筋骨,离那一步,确已不远。
酒足饭饱之后,她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
床榻之上,林渊盘膝端坐,敛神调息。三分归元气自行流转,雄浑内力化作一层无形罡劲,护住周身窍穴。
心神沉入系统空间——
【宿主:林渊】
【修为:指玄境】
【武学:霸道圆满、降龙掌圆满、六脉神剑圆满、龙象般若功十一层】
【杀神点:百万】
【随机抽卡次数:三次】
身上绝学大多已臻化境,可这百万杀神点,想破关天象,仍显单薄,还需久久积累。
而这百万点数,十之八九,正是从地牢里那些北蟒顶尖高手身上刷来的。
燕郡表面风生水起,实则暗流汹涌,凶险万分。
稍一失策,便是全盘崩塌。
北蟒虎踞侧翼,胡羌盘踞草原,皆在伺机而动;北凉徐家与林渊虽未撕破脸,却早已貌合神离,渐行渐远。
纵与魔门结盟,也不过权宜之计——若林渊势弱,那些老魔怕是转头就翻脸无情。
沐晴儿说得没错:世间万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己身硬朗,方是根本。
短期内突破天象,希望渺茫;想速增战力,只能另辟蹊径。
先抽卡试试运气。
“滴,恭喜宿主,消耗一次抽卡机会,获得十年内力。”
“滴,恭喜宿主,消耗一次抽卡机会,获得残损刀器一柄。”
他嘴角微抽,略感无奈。
“滴,恭喜宿主,消耗一次抽卡机会,抽取连锁人物卡——罗网六剑奴。”
“是否立即解锁人物卡?”
“解锁。”
第三次出手,终于转运。清脆一声“叮”,一束青光在系统空间迸发。
林渊睁眼,眼前已立着六道身影,各负古剑,杀意凛然,如六柄出鞘寒锋。
“拜见主人。”
六人齐齐单膝跪地。
他们修为介于寻常金刚境与指玄境之间,单打独斗不如惊鲵、掩日,但六人联手,惊鲵或掩日亦难招架。
真刚断水,乱神魍魉,转魄灭神……
六人所佩,皆为越王八剑之列,以剑为名。其中真刚最强,距指玄仅差半步之遥。
“往后,你们便是我的影子。”
林渊开口。
凡系统所召之人,生死系于他一念之间,永无叛心。
“去北蟒江湖,替我带些高手回来。”
这是他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遵命!”
“记住,行事务必隐秘。”
六剑奴加上掩日与大盘儿,足以在北蟒武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房门轻启,六道身影没入风雨,眨眼间消散于夜幕深处。
林渊抬手一拂,门扉悄然合拢,他复又闭目入定。
“滴,是否消耗八十万杀神点,升级霸刀刀法?”
“升级。”
“滴,恭喜宿主,扣除八十万杀神点,霸刀刀法成功晋升为——阿鼻道三刀。”
话音落地,一门诡谲深奥的刀法,瞬间烙印于脑海,晦涩艰深,非同凡响。
他沉心细悟,反复推演。
阿鼻道三刀,是邪刀,是魔刀,更是杀刀,仅三式。
其森然杀意,与林渊一身滔天戾气,浑然相契。
数个时辰后,他缓缓收功,并未急着演练。
此等邪魔刀法,最重心境。心若不稳,极易堕入魔障——不是人控刀,而是刀噬人。
刀道四境:以气御刀、以势御刀、以意御刀,至高者为以心御刀。
人御刀者为正道,刀御人者即入魔途。
所幸龙象般若功已达十一层,在灵台之中凝成神象,镇守心神,压伏杂念。
但林渊仍需静养片刻,稳住心湖,以防一丝疏漏,酿成大祸。
打坐一夜,天光微明,雨势却丝毫未减,反倒愈发滂沱。
水雾弥漫,雨珠四溅,扑在脸上,沁凉透骨。
天刚蒙蒙亮,大盘儿与掩日便紧随六剑奴之后,启程奔赴北凉。
院中静得只余风雨声,草木在雨幕里舒展枝叶,如饥似渴地吮吸着天地间丰沛的水汽。
这场雨,下得酣畅淋漓。
整座燕郡尽数笼在雨帘之中,菖水猛涨,激流在河床中奔涌怒号,
宛如一条暴怒的青龙,横贯全郡。
所幸两个月前,郡衙已向沿岸各县镇下发急令,拨出专款,清淤疏浚、加高夯固堤防。
“这雨,来得正是时候。”
林渊轻声低语,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壑,将燕郡大小城寨、乡野村屯尽收眼底。
对百姓而言,这场雨太关键了——润泽禾苗、充盈沟渠、驱散连日燥热,平添三分清爽。
暴雨连绵不绝,整整下了三十六个时辰才停歇。云开日出,一道七彩长虹横跨天际,绚烂夺目。
听花院后那片竹林,悄然冒出一簇簇嫩笋,细如拇指,被林渊一眼瞧见,当即唤来几个家丁,掘出满满一筐,他美滋滋地吃了两天。
城内城外,不时有成队骑兵策马巡行。
去冬赈灾之际,林渊顺道调遣玄甲军,将燕郡境内大小土匪、山贼一并清剿。
斩首逾千,手段虽凌厉,成效却立竿见影——
如今往来燕郡的商旅与百姓,比往年多了足足三成。
牧农司推行的《劝耕令》中,有一条尤为实在:凡流民至官府登记落户,即可入籍编册,自主垦荒;头两年免征徭役,种子口粮亦有官府补贴。
青州、北凉乃至断龙关外北蟒之地的流民闻风而动,其中虽混有细作,但更多是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只得背井离乡,远赴燕郡求一线生机。
农牧要兴旺,商贸也须畅通。燕郡的牛羊肥硕、铁料精纯、毛皮厚实、木石上乘,在中原广受青睐;
青州佳酿、江南绸缎,在燕郡同样抢手,供不应求。
互通有无之间,郡衙上下费尽心思——招揽巨贾富商,可谓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七月初,北凉大郡主率千骑仪仗,自清凉山启程,远嫁江南世家。
朝野震动,天下侧目。
徐晓遣使送来请柬,请林渊赴清凉山观礼。他未亲往,只命孟蛟代送两千两白银,权作贺仪。
北蟒武林亦不得安生,隔三差五便有高手离奇失踪——正道名宿、魔道枭雄皆有,连三教中德高望重的老辈人物也未能幸免。
掩日、惊鲵与六剑奴三人联手,纵遇天象境大宗师,亦敢正面相搏。
那些失踪的北蟒高手,悉数关押于太守府地牢之下,既作实战磨砺之用,亦为刷取杀神点之源。
争斗愈烈,人心愈惶。江湖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提一名宗师出来斩杀,不过举手之劳,便可稳稳入账一二十万杀神点。
不出几日,林渊的杀神点再度冲破百万大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