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取出另一枚红丹,指尖稍一用力——
绾绾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按住胸口,俏脸瞬间失血,冷汗涔涔而下,痛得浑身打颤。
“主人饶命!”
她终于撑不住,嘶哑求饶。
“起来。”
林渊收丹,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谢主人恩典。”
她抹去额上冷汗,神情恍惚,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天魔功,暂且不动。”
他语气平淡,“但今夜,你仍须侍寝。”
她心头一松,笑意浮上眼角:“主人放心,奴婢懂得如何伺候。”
魔门秘术繁多,采补之法更是屡见不鲜。绾绾自幼长于其中,耳濡目染尚是其次,实打实修习过的魅功,少说也有七八种,门道熟得很。
烛火熄了。
纱裙滑落。
……
“真的……可以吗?”
寒风凛冽中,绾绾的声音飘忽不定,夹杂着难以置信与深深畏惧。
“自然可以。”
林渊的声音随之响起,温润低沉,像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温柔得令人心慌。
“主人还会骗你不成?”
“我相信主人。”
一声闷哼过后,万籁俱寂。
再睁眼时,不知过了多久。刚想撑身坐起,却牵动全身,疼得倒抽冷气。
庭院里,林渊正在练刀。
沐晴儿领着两名侍女走近,扶她起身,替她净身更衣,换上一身素净裙衫。
沐晴儿挥退侍女,柔声开口:“绾绾妹子,这几日,安心养着便是。”
“能……换个屋子住吗?”
绾绾想起昨夜的放纵,心头一紧,眼底浮起一丝怯意,目光里透着几分恳求。
纵使她是魔门圣女,也从未被这般折腾过。
“公子不会越界。”
沐晴儿一眼就看出昨夜发生了什么,脸颊微烫,轻声宽慰了几句,转身去了灶房张罗饭菜。
林渊收刀回屋,绾绾赶紧合上双眼,装作熟睡。
“怎么跟当初大盘儿一个样?”
林渊直摇头,哭笑不得。
“别装了,你跟晴儿说话那会儿,我全听见了。”
他作势要掀被子,绾绾见瞒不住,干脆睁眼坐起。
“主人,真撑不住了……”
她垂着眼,神色委屈又可怜。
“您去找大盘儿,或者沐晴姐姐吧。”
噬心蛊已服下,她早已认命——好歹没失了根基。
“往后‘绾绾’这名字,不能再用了。”
林渊摆摆手:“就叫小盘儿。”
“小盘儿?”
她怔住:“主人为何给奴婢取这名?”
“因为你就是小盘,大盘儿自然就是大盘。”
他语气一本正经。
“什么大盘小盘……”
她满头雾水。
“咳,字面意思。”
林渊没多解释。直到几天后,她从沐晴儿口中听懂“大盘”“小盘”是何意,才又嚷着想换名。
可惜,被林渊一口驳回。
那一夜侍寝之后,世上便再无魔门圣女绾绾,只余太守府中一名唤作小盘儿的婢女。
有噬心蛊钳制,加上对自身实力的十足把握,林渊直接将她从地牢放出。
别说区区一位魔门圣女,便是天象境的大宗师,进了这太守府,也掀不起半点浪花。
二月中旬,燕郡各地积雪消尽,牧农司牵头春耕。
赏耕令一出,各县百姓干劲十足,田埂地头人影攒动。
翻土、烧荒、垦生地,连白发老翁与垂髫稚子都挽袖上阵。
马场、羊场同步开建,数千胡人女子在兀突部落带领下,勤恳劳作,为林渊效力。
对草原胡羌各部的征讨暂告段落,田虎等人率部撤回燕郡休整。
原本一万玄甲军,如今只剩不到六千,后续还需补充兵员。
但活下来的这六千人,已初具百战精锐之相,基本达到林渊预期。
另有两座大营正在筹建:一座步兵营,一座骑兵营。
燕州城外原有大营保留,林渊另设一支亲卫骑军,定名“八百营”,规模数千,专作机动力量。
将来燕州大营即为其驻地,由他亲自操练——既拱卫州城,又可随时驰援各处。
燕郡扩张势在必行,地盘越大,兵马也须随之扩充,否则难御凉蟒与胡羌侵扰。
不过眼下,一切都要等春耕收尾再说。此时正缺青壮劳力,若强行征丁,势必误了农时。
若林渊狠下心推行府兵制,倒能迅速扩军。
但他向来信奉“兵在精,不在多”。
无论是玄甲军还是新编府兵,月饷远高于北凉边军,且入伍者还可享赋税减半之利。
光这两万士卒的开销,已是笔惊人巨账。
好在化雪前那场草原之战大获全胜,缴获牛羊财货极丰,勉强支撑得下去。
据王清核算,只需两年休养,燕郡百姓便足以供养这两万精锐。
天气日渐和暖。
阳春三月,艳阳高照,草木萌发,莺飞蝶舞,天地间一派生机。
当整个燕郡都在田垄间挥汗如雨时,林渊的日子却过得格外清闲。
庭院里,他斜倚竹椅,闭目晒阳,林韵琴立在一旁,轻轻为他揉肩捶腿。
凉亭中,大盘儿指尖拨弦,琴音清越流转,婉转悠长。
花园内,小盘儿与沐晴儿拆招对练,刀光剑影交错,身形腾挪潇洒。
“不打了不打了!”
小盘儿一招落败,翩然落地,白裙翻飞,收剑笑道:“晴儿姐,你这刀法怎么蹿得这么快?”
“这才几天,竟已凌厉至此!”
“略有顿悟。”
沐晴儿收刀入鞘,莞尔一笑:“你的剑术也不慢。”
她卡在半步金刚境已有两年,早先曾想冲关,却被林渊按下。
近来日日往地牢走,与北蟒高手生死相搏,进境一日千里。
小盘儿天魔功修至十四重,同样停在半步金刚境,但实战上仍略逊晴儿一筹——毕竟那套刀法,是林渊亲手所授。
林韵琴看得眼热,心里泛起羡慕。她也会几手功夫,但仅止于“会”,离“通晓”尚远,更别提“高手”二字。
近来更有危机感:不知打哪儿冒出个小盘儿,不仅貌美,武功也扎实。
她自知比不过沐晴儿与大盘儿,却不愿输给小盘儿,这几日便埋首书房,帮着整理批阅公文。
武艺追不上,那就换个法子补上。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天色渐暗,地面暑气散尽,山风穿庭而过,带着微凉。
屋内,林渊正细细擦拭长刀,房门忽被推开,小盘儿悄无声息溜了进来。
“鬼鬼祟祟做什么?”
他头也不抬,声音淡淡。
经过这些日子调养,小盘儿身段愈发丰润,举手投足间,自有种不经意流露的妩媚,惹人心软。
毕竟除了功力没散,其他该破的都破了。
“主人,我也想去地牢修行。”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生怕一个不慎惹他不悦。
“想去便去。”
他答应得干脆利落,却话锋一转:“只一条——地牢里的北蟒高手,一个都不能死。”
“好!”
她眼梢微扬,笑意悄然浮上眉间。
……
地牢里关着的那些北蟒高手,本就是林渊攒杀神点的活泉眼,只要性命无虞,其余皆可商量。
“多谢主人。”
小盘儿顺势依进他怀里,眸子湿漉漉的,像春水泛起细纹。
“小狐狸。”
林渊心里暗笑。
不愧是魔门圣女出身,手段花样层出不穷,胆子也比常人壮得多。
就像眼下——门外忽然响起三声轻叩。
“进来。”
他声音平稳。
沐晴儿推门而入,手里托着一盏热茶,略带疑惑:“小盘儿在吗?”
“我方才好像听见她说话了。”
“不在。”
林渊嘴角微微一绷,低头扫了一眼脚下。
沐晴儿眼角一瞥,正巧瞄见书桌底下露出半截裙角,脸颊顿时浮起一层薄红。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端肃:“好晴儿,公子有些乏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沐晴儿心照不宣,抿唇一笑:“公子早些安歇。”
说完退出屋外,顺手将门轻轻合拢。
次日清晨,小盘儿悄悄从林渊房中出来,刚踏出廊下,迎面就撞上了沐晴儿。
“小盘儿,起这么早?”
晴儿含笑问道。
“晴儿姐。”
昨夜的事被当场撞见,纵使她素来胆大,此刻也难免发虚,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垂着眼不敢直视对方。
“我……我只是想看看主人醒了没有。”
她结结巴巴道。
“公子起了吗?”
沐晴儿问。
“还没呢。”
小盘儿摇摇头。
“对了,晴儿姐,主人已准我进地牢练功啦。”
她情绪稍稳,语气也轻快了些。
“一会儿我带你过去。”
沐晴儿点头应下。
服侍林渊用过早膳后,她便与小盘儿一同往地牢而去。
“张伯,府里下人这么多,您何必亲自扫地?”
林渊站在院门口,朝那瘸腿的老管家扬声说道。
“总得动动筋骨,不然这身老骨头真要僵住了。”
张伯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笑意,随即又弯腰挥帚,继续清扫青砖上的浮尘。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
林渊伸了个懒腰,低声道:“今日练刀,正式开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