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卡斯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
正在给躺在检查台上的白胡子,做第三次全面身体检查。
虽然白胡子外表看起来依旧壮实如牛,肌肉虬结,一拳能打死一头大象。
但在库洛卡斯那双毒辣的眼睛,以及那些超越时代的仪器扫描下,这具身体内部的糟糕状况,简直触目惊心。
“滴——”
随着最后一张分析报告打印出来,库洛卡斯摘下口罩,长长地叹了口气。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这组数据,他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怎么样?”
洛恩推门而入,抖落身上的雪花,带进一股寒气。
白胡子也从检查台上坐了起来,一边穿着衬衫,一边满不在乎地问道:
“别愁眉苦脸的,老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还能撑得住。”
库洛卡斯没理会白胡子的逞强,他拿起报告单,脸色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情况……非常不佳。”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洛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白胡子穿衣服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体内积满了旧伤,有些甚至已经深入骨髓,那是几十年来不断透支身体留下的代价。”
库洛卡斯指着一张肺部透视图,语气严厉:
“看看你的肺!纤维化程度已经超过了40%!呼吸系统几乎是在超负荷运转!”
“还有心脏……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马尔科那小子的不死鸟火焰虽然神奇,但也只能勉强吊着你这口气,根本无法修复这些根本性的损伤。”
“说句难听的,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纯粹是靠着你那怪物体质在硬撑!”
白胡子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没有反驳。
洛恩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连你也治不好吗?库洛卡斯。”
见两人脸色都沉了下来,气氛压抑得有些过分,库洛卡斯这才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虽然无法彻底根除这些几十年的暗伤……”
“但是!”
“有了这个保健室里的设备,再加上老夫这两天研究出来的新药方。”
“老夫有把握稳住你的病情,大幅降低发病的几率!”
“至少,能让你在战斗时,不再像顶上战争那样突然发病吐血,能让你发挥出八成……不,九成的实力!”
“呼……”
洛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你这老头,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吓死人不偿命是吧?”
白胡子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库啦啦啦”地大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这庸医还是有点本事的!”
“少废话!”
库洛卡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药瓶,还有几个挂着点滴的大袋子。
“从今天开始,必须严格执行老夫的治疗方案!”
“每天早晚各吃一次药,中午打两个小时的点滴!”
“还有……”
库洛卡斯眯起眼睛,盯着白胡子那张刚想反抗的脸,冷冷地说道:
“绝对禁止饮酒!”
“什么?!”
白胡子瞬间炸毛了,猛地站起来,把检查台拍得震天响。
“吃药打针老夫忍了!不让喝酒?那你还不如杀了老夫!”
“这绝对不行!那是老夫的生命之源!”
看着这老小孩耍赖的样子,库洛卡斯也是一脸头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洛恩幽幽地开口了。
“纽盖特。”
洛恩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你要是不配合治疗,那我就把你酒窖里的酒全倒海里喂鱼。”
“反正这船归我管,酒窖也是我开的。”
“你……”
白胡子瞪大了眼睛,指着洛恩,手指颤抖,“你这坏小子!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
“这叫为了你好。”
洛恩耸了耸肩,“选吧,是乖乖治病,以后偶尔还能喝两口;还是现在就断供,以后滴酒不沾?”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纵横大海一世的白胡子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算你狠……”
他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伸出粗壮的手臂,一脸悲愤地对库洛卡斯吼道:
“扎!给老夫扎!”
“轻点!别把老夫血管扎爆了!”
看着这一幕,库洛卡斯忍不住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能把白胡子治得服服帖帖的,这大海上恐怕也就只有洛恩这个小鬼了。
敲定了治疗方案,库洛卡斯一边熟练地给白胡子扎针,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最新的报纸,随手扔给了门口的洛恩。
“这两天光顾着研究医书了,刚才整理东西才看到。”
“好像有你那个什么‘召集旧部’的相关消息。”
“召集旧部?”
洛恩眉头一挑,伸手接住报纸,“我什么时候召集旧部了?”
他展开报纸,目光扫过头条。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头版头条并非是什么召集令,而是一则震惊世界的新闻:
《恶魔的复苏?世界贵族巡游船遭遇毁灭性打击!》
新闻配图是一张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照片。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华丽的天龙人座驾正燃着熊熊大火,正在缓缓下沉。
而在那火光冲天的背景前,一艘潜水艇破浪而出。
一个戴着牛角头盔、满脸横肉、神情猖狂至极的老海贼,正站在炮管上,对着镜头竖起中指,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张脸,哪怕隔着报纸,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暴戾与疯狂。
看清那人模样的瞬间,洛恩的眼前猛地一亮。
一段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
那个三十年前,凭借着一颗莫莫果实,就把大海闹得天翻地覆,甚至逼得海军和海贼联手才勉强将其拿下的疯子。
那个被誉为“世界破坏者”的男人!
洛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脱口喊出了那个名字:
“邦迪·瓦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