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海岛,风声中带着潮汐的节奏。
霍家的主屋里,一盏昏黄的拉线灯泡散发着暖光。
温文宁反锁了房门,转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霍渊。
“裤子提上去,我们要开始了。”
温文宁从随身的医药箱(掩体)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套通体银亮的针灸包。
这些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冷光,霍渊的眼神凝了凝。
他见过军医扎针,但从未见过这么长、这么细,甚至带着某种奇特纹路的针。
“温文宁,你认真的?”
霍渊的声音沙哑,他虽然已经习惯了失望,但看到这些细针,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废话,难道我拿这针是给你缝衣服的?”
温文宁半蹲在他面前,手势熟练地拍打着他大腿处的穴位。
“闭上眼,感受你的呼吸。”
温文宁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住一根银针,在没人注意到的瞬间,她指尖萦绕着一丝纯净的空间灵力。
在末世,这种能量可以用来修复破碎的基因,而在此时,是霍渊断掉的神经最后的生机。
“噗呲。”
第一针,极快,快到霍渊只觉得膝盖处像被蚂蚁蛰了一下。
紧接着,温文宁的动作快得出了残影。
太溪、涌泉、足三里……
每一根针落下,温文宁都巧妙地注入了一滴稀释过的灵泉水。
霍渊原本毫无知觉的下半身,突然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像电流划过的麻痒。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
“动了?”
“别乱动,这是神经末梢在重组。”温文宁满头大汗,这种治疗对她的精神力消耗极大。
“霍渊,如果你感觉到疼,就喊出来。疼,代表你还没死透。”
霍渊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床沿。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钝痛,而是像有无数把细小的小刀在骨缝里刮。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被子上,却硬是一声没吭。
这男人的意志力,让温文宁也暗暗赞叹。
二十分钟后,温文宁起针,整个人脱力地坐在地上。
“今晚只是疏通。接下来的一个月,每天都要来一次。还有,这瓶药水你拿着。”
温文宁从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玻璃瓶。
“每天喝一小口,不许问是什么,不许给别人看。”
霍渊接过那瓶水,只觉得瓶身温润,倒出一滴闻了闻,有一股透彻心扉的清香。
“温文宁,你到底是谁?”
霍渊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管是针灸的手法,还是这些层出不穷的奇特药物,都绝不是一个乡下姑娘能接触到的。
温文宁累得眼皮直打架,直接把脑袋磕在他硬邦邦的大腿上。
“我是你媳妇啊。你要是怀疑我,大可以去写举报信。不过在举报之前,先想想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海鲜疙瘩汤。”
霍渊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他以前从来不在意吃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温文宁,他竟然有了开口的要求。
温文宁嘿嘿一笑,小脸在他腿上蹭了蹭。
“行,明天去赶海,顺便再给你弄点‘大补’的东西。”
霍渊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睡着的女人,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缩了回来。
第二天清晨。
温文宁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的。
“霍家的,开门!保卫科的!”
一声粗鲁的吼叫伴随着剧烈的拍门声。
温文宁瞬间睁眼,眼神中闪过一抹末世练就的杀意。
她翻身下床,还没来得及穿好外衣,霍渊已经转动轮椅挡在了她面前。
“去穿衣服,我来。”
霍渊的声音冰冷彻骨,那是昔日兵王发怒的前兆。
温文宁动作麻利地套上褂子,跟在霍渊身后走到院子里。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戴着红袖章的男干事,后面还跟着一脸得意的李嫂。
“霍团长,不好意思。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家涉嫌投机倒卖国家物资。昨天供销社的一卷咔叽布,还有那么多紧俏货,请问来源是什么?”
李嫂在后面帮腔:“对!还有那大白米和猪油,那是咱们岛上能随便吃着的?肯定是黑市弄来的!”
温文宁气乐了。
她正愁没机会在大家面前彻底把这事儿过了明路呢,这帮人就送上门了。
“投机倒把?李嫂,你这造谣的本事,不去写剧本可惜了。”
温文宁大步走到门口,手里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封信。
“这是温家父母写给我的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为了补偿我这些年在乡下受的苦,他们把压箱底的钱和票全给我了,那是温家十几年的积蓄。”
“信里还说了,要是有人眼红来查,尽管去城里第一棉纺厂打听。我爹温大海,那可是光荣的退休老员工!”
温文宁把信纸直接拍在保卫科干事的胸口。
这信,当然是她昨晚在空间里模仿温大海的笔迹伪造的。
在这个没电脑、没传真的年代,笔迹一样、公章是真的(也是她刻的),谁能查得出来?
两个干事对视一眼,看着那盖着红章的信封和言辞恳切的内容,脸色变了变。
“误会……可能是误会。”
“误会?”温文宁柳眉倒竖,直接指着李嫂的鼻子,“她这叫恶意诬告!破坏军婚!要是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直接去找师长评评理!”
李嫂吓傻了,她哪想到这乡下丫头随身还带着证明?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就是看我男人现在腿不能动,想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温文宁一步步逼近,就在这时,家属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快!医务室出事了!赵亮带队巡逻遇到了野猪,伤得很重,林大夫说要截肢!”
温文宁心头一震。
赵亮?那个阳光的小战士?
她回头看了霍渊一眼,霍渊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
“去救人。”霍渊低吼道。
温文宁二话不说,抢过保卫科干事的自行车。
“带路!我看看谁敢截肢!”
这一刻,温文宁身上的气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