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铁柱和赵大山背着大包小包，像两座移动的小山一样回到家时，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王秀芬和赵小琴，都看傻了。
“他爹！铁柱！你们这是……把供销社给搬回来了？”王秀芬放下手里的活，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赵小琴更是好奇地跑过来，看着他们背篓里那些崭新的布料、解放鞋，还有她从未见过的糖果和饼干，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伯娘，我们发了笔小财。”赵铁柱笑着，把背篓卸了下来。
赵大山也把东西放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包，递给王秀芬。
“当家的，这是……”王秀芬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她数了数，足足有三十几块！
“哪来这么多钱？”她吓了一跳。三十多块，都快赶上丈夫一个月的工资了。
赵大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轻描淡写地说道：“昨天那头熊，卖给农场了。人家给了四十块钱，我们跟国栋分了分，就剩下这些了。大部分好处，都让国栋拿走了，毕竟人家枪好，功劳大。”
“四十块！”王秀芬还是觉得很震惊，但这个数字，还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她喜滋滋地把钱收了起来，“太好了！这下过年的钱都有了！”
赵铁柱则从自己的背篓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大伯娘，这是给你和小琴扯的布，一人做一身新棉袄，过年穿。”他把那二十尺崭新的卡其布递了过去。
王秀芬摸着那厚实顺滑的布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来北大荒这么多年，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没穿过新衣服了，身上的棉袄，都是补丁摞补丁。
“你这孩子，花这个冤枉钱干啥！我们有旧的穿就行了！”她嘴上埋怨着，但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姐，你快看！这是解放鞋！”赵小琴则兴奋地拿起了那几双崭新的胶鞋，在自己脚上比划着，喜欢得不得了。
“还有这个！”赵铁柱又像变戏法一样，掏出那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塞到了赵小琴怀里。
“哇！是大白兔！”赵小琴惊喜地叫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甜的奶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慢点吃，别噎着。”王秀芬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感激地看着赵铁柱，“铁柱，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才来多久，就给家里添了这么多东西。”
“大伯娘，跟我客气啥。”赵铁柱笑了笑，又把那瓶西凤酒和两条香烟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大伯，这个你收着，以后走人情，用得着。”
赵大山看着桌上的烟酒，满意地点了点头。侄子这事办得，滴水不漏，越来越有当家人的样子了。
一家人，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之中。
当天晚上，吃完饭后，赵大山把王秀芬和赵小琴都叫到了炕上，表情严肃地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他关上门，确定外面没人后，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他一层层地打开，最后露出来的，是厚厚的一沓钱，和一沓全国粮票。
王秀芬和赵小琴看到这么多钱和票，都惊呆了。
“他爹，这……这又是哪来的？”王秀芬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铁柱这才把自己那份一百四十块钱和一百七十五斤粮票，也拿了出来，放在了一起。
两笔钱和票合在一起，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的震撼。
“天呐！”王秀芬捂住了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赵大山把昨天狩猎和交易的真实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其中最危险的搏杀部分。
当听到总收入将近四百块钱，还有五百多斤粮票时，王秀芬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她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一把拉住赵铁柱的手，眼泪就下来了。
“铁柱，你……你这是拿命在换钱啊！”她现在才明白，这笔巨款背后，是何等的凶险。
“大伯娘，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赵铁柱安慰道。
他拿出其中的一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交到赵大山手里。
“大伯，这一百块钱和一百斤粮票，你帮我保管，想办法寄回老家。剩下的这些，就当是我上交给家里的。”
赵大山接过钱，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王秀芬看着剩下的钱和票，擦了擦眼泪，对赵大山说：“他爹，这钱，还是你收着吧。这么多钱，我拿着害怕。”
“嗯。”赵大山把所有的钱和粮票都收了起来，藏在了炕柜最深处的一个夹层里。
他看着妻子和女儿，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今天，我把大家叫过来，就是要立个规矩！”
“咱们家发财的这件事，从今天起，必须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往外说一个字！不管是邻居，还是最亲近的朋友，都不能说！”
“秀芬，你尤其要管住自己的嘴，别跟人唠嗑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说漏了！”
王秀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爹，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赵大山又看向赵小琴：“小琴，你听到了吗？”
赵小琴被这严肃的气氛吓到了，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头：“爹，我听到了，我谁也不告诉！”
“好！”赵大山一拍炕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要是让我知道，谁把这事泄露了出去，别怪我对他不客气！家法伺候！”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王秀芬和赵小琴听的。
赵铁柱在一旁看着，心里很平静。他知道，大伯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这个家。
在这个复杂的年代，财富，既是护身符，也可能是一把引火烧身的利刃。
只有小心谨慎，闷声发大财，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剩下的那几十块钱，该如何利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或许，他应该再去一趟那个铁匠铺，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更有用的“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