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角落落回桌面时，沈跃伸手按住了那行褪色字迹。
宋雨桐从门外进来，手里的声呐探头已经装进防水箱。
“你看到下面那行字了？”
“活体接入区。”
“我查过方德昌留下的实验记录，活体接入指的是人体与设备之间建立长期信号通道。”
钱倩倩把信号屏蔽器放到桌上。
“这句话能作为证据吗？”
“只能作为线索。”
“够了。”
沈跃合起地图。
“去二号种植区。”
后山的雪还没化，冻土被铁锹刨开后，露出深褐色泥层。
宋雨桐蹲在坑边，将声呐探头贴到地面，连接线一路铺到平板。
钱倩倩站在三米外，打开信号屏蔽器。
“屏蔽范围只有十米，设备一旦进入强信号区，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够用吗？”宋雨桐问。
“看里面有什么。”
沈跃蹲下，手掌贴住泥地。
真阳顺着土层向下探去，碎石的回声一层层传上来，到了三十多米的位置，地下传回一段规律振动。
四点七秒一次。
每次持续不到半秒。
宋雨桐盯着屏幕。
“有脉冲。”
“方向？”
“正下方，深度三十八米，管道宽度在一米八到两米之间。”
沈跃闭上眼，手掌继续贴着地面。
回声穿过石层，落在一段弯曲的金属管壁上，管壁另一端连着空腔。
空腔里有风。
还有规律的撞击。
“里面有设备。”他说。
“你听见了什么？”宋雨桐问。
“泵在转，转速不快。”
钱倩倩看向后山深处。
“管道里有人吗？”
“暂时没有。”
宋雨桐放大波形。
“这段脉冲和温以宁腕部信号完全重合。”
“完全重合？”钱倩倩问。
“周期一致，幅度也接近。”
沈跃站起身，肩后的伤口被衣料拉动，纱布边缘渗出颜色。
钱倩倩看见后，伸手拦在他面前。
“你别再用真气。”
“我只探了一段。”
“肩膀已经开口了。”
“先把数据记下来。”
“数据没你这条命要紧。”
宋雨桐把探头固定好。
“沈跃，地下的脉冲停了。”
“停多久？”
“十六秒。”
沈跃重新贴住地面。
地下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把金属盖合上，随后又归于平缓。
同一时间，木屋露台上，归禾从竹椅上站起来，掌心的七瓣金莲印记亮了一下。
陆晚秋端着热水出来，见女儿站在栏边，赶忙把外套披到她身上。
“别站风口。”
归禾抓住她的手。
“妈，后山下面刚才有人走过去。”
“谁？”
“听不清，脚步在管道里。”
“你爸在屋里，我叫他。”
沈致远赶到露台边，朝二号种植区看去，那里只剩几盏检修灯。
“你确定有人？”
“刚才有，现在没有了。”
归禾捂着胸口。
“那东西在找我。”
陆晚秋把她拉回屋里。
“先别想，咱们等你哥回来。”
沈致远拿起电话，拨给沈跃。
后山现场，沈跃的手机响起。
“爸？”
“归禾说地下有人走动。”
“她什么时候听见的？”
“刚才。”
沈跃看向宋雨桐。
“把探头再往东移两米。”
宋雨桐拖着设备挪动位置，屏幕上的波形重新抬起。
“有回声了。”
“活物？”
“我只能判断有移动，无法区分人还是设备。”
钱倩倩关掉屏蔽器。
脉冲重新出现，比刚才密集了一倍。
宋雨桐盯着屏幕，声音变了。
“它在回应。”
沈跃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戴香茹。
“沈跃，老韩刚打来电话，石桥村出货出了问题。”
“说清楚。”
“南安档口今天收了一批甜瓜，包装和标签都写着跃香，冷链单号也有我们公司的格式。”
“货是假的？”
“不是我们的货，三车甜瓜已经进了档口。”
“台账呢？”
“最近三天所有出货都对得上，车牌，司机，过磅记录全部正常，这批货像从账本外面长出来的。”
“老韩怎么处理？”
“扣住了货，没让消息传出去。”
“让他拍照，留样，别拆包装。”
“已经做了。”
“石桥村的供货人查到了吗？”
“查到一个名字，叫韩四平，人在县城东站附近。”
“我去一趟。”
钱倩倩抬手挡住他。
“你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石桥村离这里不到两小时。”
“两个小时车程，到了还要验货，对账，找人，你准备拿什么撑？”
“真气。”
“少拿这个当药。”
宋雨桐收好声呐数据。
“地下脉冲没有停，设备还在工作。”
沈跃看向她。
“深度探测要多久？”
“省农大的设备拿到后，至少四小时，申请还要半天。”
“那就先去石桥村。”
钱倩倩把屏蔽器收进包里。
“管道里的事也不能放着。”
“回村再安排。”
沈跃刚迈出一步，手掌忽然传来热意。
归禾出现在种植区入口，外套只披了一半，陆晚秋和沈致远跟在后面。
“哥。”
沈跃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它又动了。”
归禾抓住他的手，掌心七瓣金莲印记贴上沈跃手背。
热意沿着两人的手腕上行，地下脉冲随之抬高，声呐屏幕上的波形一段接一段跳动。
宋雨桐看着屏幕。
“它在读取归禾的信号。”
“能关掉吗？”钱倩倩问。
“现在关屏蔽器也来不及了，信号已经建立。”
归禾抬头看向二号种植区。
“哥，下面有个人。”
“长什么样？”
“看不见脸。”
“他在做什么？”
“他摸着管壁，喊我的名字。”
沈跃把归禾交给陆晚秋，转身走到声呐探头旁。
“再扫一次。”
宋雨桐按下确认键。
这次回声传来的位置变了，地下三十八米处多出一个移动目标，速度很慢，正沿着旧管道向二号种植区靠近。
钱倩倩打开屏蔽器。
“还能撑三分钟。”
“宋雨桐，把坐标发给陈茜露。”
“发什么名义？”
“柳河地下发现活体信号，疑似周既白。”
她抬手操作平板，信息刚发出去，屏幕上的移动目标停在了沈跃正下方。
沈跃脚下的冻土传来轻轻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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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禾掌心的金莲印记骤然发热，她捂住手腕，抬头吐出一句话。
“哥，他在下面问你，为什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