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海岚港东侧码头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戴香茹熄火,侧过身看沈跃。
“沈跃,你真要去?”
沈跃推开车门,回头看她。
“去,必须去。”
“可那是公海赌船,进去容易出来难,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万一…”
“没什么万一。”
沈跃下了车,站在码头边缘往海面上看。
远处漂着一艘三层的豪华游艇,甲板上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
戴香茹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
“你真以为那个独眼老头就在上面?”
“钱倩倩刚才发来的定位就在那艘船上,错不了。”
沈跃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点,正好停在那艘游艇的位置。
戴香茹咬了咬嘴唇。
“那我陪你去。”
“不用,你留在岸上接应。”
“凭什么,我…”
话没说完,码头那头突然响起高跟鞋敲击木板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头。
温以宁从暗处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高叉旗袍,领口开到锁骨下三寸,侧面的开叉一直到大腿根。
她走路的姿势很慢,腰肢摆动的幅度却很大,每走一步,旗袍下摆就撩开一片雪白的大腿。
戴香茹看了她一眼,啧了一声。
“温主管,你这是去走秀还是去卖?”
温以宁停在沈跃面前,没理戴香茹,只看着沈跃。
“沈跃,我陪你上去。”
沈跃皱眉。
“以宁,你怎么来了?”
“钱队让我来的。”
温以宁从手包里掏出一盒黑金筹码,塞进沈跃手里。
“这是高额场的入场券,没有这个你进不去顶层。”
沈跃捏着筹码盒,看着她。
“你确定要跟我去?”
“确定。”
温以宁往前站了半步,离他很近。
“沈跃,那个独眼老头我见过,就是他当年在法医室调包了药仓样本,这个仇我必须报。”
沈跃看着她的眼睛,最后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起。”
戴香茹在旁边冷笑。
“行啊温主管,平时装得挺清纯,关键时候比我还会抢戏。”
温以宁转头看她。
“戴总,你留在岸上,等会儿我们需要你接应。”
“凭什么我留在岸上?”
“因为你不会赌。”
温以宁说完,挽住沈跃的胳膊,拉着他往码头尽头的快艇走。
戴香茹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
“妈的,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快艇开到游艇旁边,沈跃和温以宁上了甲板。
甲板上到处是穿着礼服的客人,端着酒杯在聊天,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和雪茄味。
温以宁挽着沈跃的胳膊,踩着高跟鞋往里走。
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旗袍侧面的开叉就裂开一片,露出紧实的大腿肌肉线条。
周围的男人都看傻了,端着酒杯的手都忘了放下。
沈跃低声说。
“以宁,你穿成这样,不怕被人盯上?”
温以宁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我就是要让他们盯着我,这样你才好混进去。”
她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喷在沈跃耳廓上,痒得沈跃喉头滚了一下。
两人穿过人群,走到电梯前。
电梯门口站着两个保镖,穿着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藏着家伙。
保镖拦住两人。
“两位,请出示邀请函。”
温以宁从手包里掏出那盒黑金筹码,递过去。
保镖看了一眼,点头。
“请进。”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电梯开始上升,温以宁松开沈跃的胳膊,整理了一下头发。
“沈跃,等会儿你只管赌,其他的交给我。”
沈跃看着她。
“你确定你能应付得来?”
“能。”
温以宁抬头看他,眼神很坚定。
“沈跃,我跟你说过,这个仇我必须报,所以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拦我。”
沈跃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
“好,我听你的。”
电梯停在顶层,门打开。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赌场,四周摆满了赌桌,中间是百家乐长桌,长桌正中坐着一个独眼老者。
老者穿着灰色西装,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盯着桌上的牌,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身边站着四个保镖,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
桌子旁边还摆着一个银色的液氮手提箱,箱子上锁着指纹锁。
沈跃眯起眼睛。
“就是他。”
温以宁点头。
“嗯,就是他,当年我爸的案子就是他动的手脚。”
她说着,从手包里又掏出一盒筹码,走到长桌边,把筹码推到沈跃面前。
“先生,请。”
沈跃拉开椅子坐下,温以宁站在他身后。
她俯下身,假装在他耳边说话,手指却在他手背上快速划了三下。
沈跃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还有指甲划过皮肤的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面被她划出三个字母。
L,A,m。
左臂。
沈跃明白了,抬头看向对面的独眼老者。
老者也抬起头,独眼盯着沈跃。
“新面孔啊,怎么称呼?”
沈跃靠在椅背上。
“沈跃。”
“沈跃?”
老者眯起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
“沈致远的儿子?”
沈跃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老者笑了。
“有意思,沈致远的儿子居然敢来我这儿赌,你是来送钱的,还是来送命的?”
沈跃伸手,把温以宁推过来的筹码全部推到桌子中间。
“我是来赢钱的。”
老者看了眼那堆筹码,笑得更大声了。
“好,有胆色,那就来吧。”
他打了个响指,荷官走过来,开始洗牌。
牌在荷官手里飞快地翻动,洗了三遍,放进洗牌机里。
沈跃盯着洗牌机,瞳孔微微收缩。
真阳之气在眼底凝聚,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开始变得透明。
洗牌机的塑料外壳,绿色的绒布桌面,下面的木板,全部变得像玻璃一样清晰。
他能看见每一张牌的花色,每一张牌上的墨迹分子。
荷官把牌摆在桌上。
“请下注。”
沈跃没犹豫,把所有筹码推到“和局”上。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吧,第一把就押和局?”
“和局的赔率是一赔八,但出现概率不到百分之五,这是送钱啊。”
独眼老者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小伙子,你确定?”
沈跃点头。
“确定。”
“好。”
老者也把筹码推到庄家那一边。
荷官开牌。
庄家九点,闲家九点。
和局。
赌场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桌上的牌。
荷官也愣住了,手都在抖。
“和,和局,一赔八。”
沈跃面无表情,把赢来的筹码全部推回桌子中间。
“继续。”
老者脸色沉了下来,独眼盯着沈跃。
“你很幸运。”
“不是幸运,是实力。”
沈跃说完,又把筹码推到和局上。
老者冷笑。
“连续两把和局?不可能。”
他把筹码全部推到庄家上。
荷官洗牌,开牌。
庄家九点,闲家九点。
又是和局。
赌场里炸开了锅。
“卧槽,这怎么可能?”
“连续两把和局,这概率得多低?”
“这小子是神仙吧?”
独眼老者脸色铁青,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盯着沈跃,独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你出老千。”
沈跃笑了。
“你可以让人检查牌,检查桌子,检查我。”
老者咬着牙,挥手让保镖过来。
保镖把桌子翻了个底朝天,又把沈跃从头到脚搜了一遍。
什么都没找到。
沈跃靠在椅背上,看着老者。
“还要继续吗?”
老者深吸一口气,把桌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中间。
“最后一把,赢了这些筹码全归你,输了你得留下一只手。”
沈跃笑了。
“行啊,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要筹码,我只要你西装内袋里的那本手札。”
老者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你有手札,我还知道你左臂上纹着一朵七瓣叶子。”
沈跃说着,站起来,手指敲击着桌面。
“林归川的助手,当年调包药仓样本的人,就是你吧?”
老者猛地站起来,右手伸进怀里。
沈跃手腕一抖,三枚筹码从指尖飞出。
砰砰砰!
三枚筹码精准打在老者右手手腕上,老者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四周的保镖举起枪,对准沈跃。
就在这时,整个游艇突然一震,灯光全灭。
赌场陷入一片黑暗。
沈跃身形如鬼魅,瞬间欺身而上,一把扯下老者的西装内袋。
又一脚踹飞旁边的手提箱,箱子在空中翻滚,被沈跃稳稳接住。
“以宁,走!”
温以宁反应极快,转身往电梯方向跑。
沈跃跟在她身后,刚跑出两步,人群突然慌乱起来,到处都是尖叫声。
有人撞到温以宁,温以宁踉跄着往旁边倒。
沈跃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温以宁身上的旗袍被人群扯破,侧面的开叉一直裂到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沈跃把她护在怀里,往旁边的逃生通道跑。
通道里很窄,温以宁紧紧贴着他,能感觉到她胸口剧烈的起伏。
“沈跃,你没事吧?”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温以宁喘着气,脸贴在他胸膛上。
“沈跃,手札拿到了吗?”
沈跃打开手里的西装内袋,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是特殊的蚕丝纸做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赵氏引线,兰香留存。
沈跃瞳孔一缩。
“是赵兰香的东西。”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小字。
火灾后转移,活体婴儿三名。
代号:晚禾五号,晚禾六号,晚禾七号。
收养地:柳河村赵家,海岚港周家,省城林家。
沈跃看到最后一行字,手抖了一下。
省城林家。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
头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强光探照灯突然从天而降,把整个游艇照得雪亮。
一架重型直升机悬停在游艇上空,机舱门打开,陈茜露站在门口,对着下面喊。
“沈跃,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