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打在沈跃车尾,火星四溅。
沈跃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漂移,险险躲开了第二轮扫射。
“妈的,还真敢开枪。”
他骂了一句,一脚刹车踩死。
车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痕,整个车身横在路中间。
身后的越野车刹不住,直直撞了上来。
砰!
两车相撞,沈跃的车被撞得往前滑了好几米。
沈跃推开车门,翻身下车。
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淋得人睁不开眼。
越野车的车门也开了,跳下来四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
领头的是个寸头男人,脸上有道刀疤,手里端着把AK。
“沈跃,周总有请。”
沈跃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周既明?他还活着?”
“废话少说,跟我们走一趟,周总有话要跟你说。”
“要是我不去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刀疤男说着,抬起枪口对准沈跃。
沈跃笑了。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身形如电,瞬间欺身到刀疤男跟前,右手成爪,扣住他持枪的手腕。
咔嚓。
手腕应声而断,AK掉在地上。
刀疤男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沈跃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说,周既明在哪儿?”
刀疤男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
沈跃手上力道加重。
“不知道?那留你何用。”
他正要发力,一颗子弹从侧面射来,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
沈跃下意识松手,一个翻滚躲到车后。
刀疤男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剩下三个黑衣人端着枪围了上来。
沈跃靠在车后,掏出手机给陈茜露发了条消息。
“陈队,有人截我,你那边小心。”
消息刚发出去,三把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车身上,砰砰作响。
沈跃猫着腰,从车底下滚了出去,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雨水冲刷着沟底,浑浊不堪。
沈跃趴在沟里,从腰间抽出三根银针。
三针出手,精准钉入三个黑衣人的穴道。
三人同时僵住,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沈跃从沟里跳出来,走到三人跟前,一人一拳,全部打晕。
刀疤男还没跑远,被沈跃一脚踹翻在地。
“说,周既明在哪儿?”
刀疤男吐了口血。
“我真不知道,周总只让我们把你带走,其他什么都没说。”
沈跃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脚。
“滚。”
刀疤男连滚带爬地钻进越野车,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沈跃站在雨里,抹了把脸上的水。
手机响了,是陈茜露。
“沈跃,你那边怎么样?”
“解决了,你那边呢?”
“我也遇到拦截了,不过已经甩掉了,你现在在哪儿?”
“在去海岚港的路上,还有二十公里。”
“行,我在港口等你,快点,戴香茹已经到了。”
电话挂断,沈跃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在雨里飞驰,雨刮器来回摆动,视线模糊。
前方的路越来越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
就在这时,前方山坡上突然滚下来一堆乱石。
沈跃猛打方向盘,车轮打滑,整个车身失控,冲下了路基。
车在山坡上翻滚了两圈,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停了下来。
沈跃脑袋撞在方向盘上,额头破了个口子,血流得满脸都是。
他摇了摇头,推开变形的车门,踉跄着爬了出来。
暴雨还在下,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
他抹了把脸,抬头看了眼山坡。
山坡上,几道人影正在往下冲。
沈跃骂了一句,转身往密林里跑。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探照灯在雨幕里扫来扫去。
沈跃猫着腰,在林子里穿梭,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跑了大概五分钟,前方出现一处半塌的防空洞。
洞口被杂草掩盖,要不是沈跃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他猫腰钻进洞里,贴着洞壁躲在阴影里。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束在洞口扫过。
沈跃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在洞口停了几秒,最后还是走远了。
沈跃松了口气,靠在冷冰冰的洞壁上,大口喘气。
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雨水滴落的声音。
他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
正要给陈茜露打电话,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急。
沈跃手指一顿,收起手机,摸到腰间的银针。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洞口。
一道人影钻了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沈跃手里的针已经举起来了。
人影抬起头,借着洞外微弱的光线,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陈茜露。
她也看见了沈跃,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沈跃收起银针。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看见你的车翻下山坡,就跟过来了。”
陈茜露走到他跟前,借着手机的光看了眼他额头的伤。
“伤得不轻,得包扎一下。”
她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急救包,撕开止血贴,贴在沈跃额头上。
沈跃看着她。
“陈队,你这次不该跟过来的。”
“为什么?”
“因为外头那些人不是普通雇佣兵,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跟着我你会有危险。”
陈茜露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
“我知道有危险,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冒险。”
沈跃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陈茜露继续给他包扎,手指碰到他额头上的伤口,沈跃疼得龇牙。
“轻点。”
“你还知道疼?刚才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陈茜露没好气地说。
沈跃笑了一声。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刚才是打架,现在是被你折腾。”
陈茜露脸一红,手上力道加重了些。
沈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队,你这是公报私仇。”
“谁让你嘴贫。”
陈茜露包扎完,收起急救包,坐到沈跃旁边。
洞里很冷,她浑身湿透,冻得牙关打颤。
沈跃看了她一眼,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穿着,别感冒了。”
陈茜露没推辞,裹紧了外套。
外套上还有沈跃的体温,暖和和的。
两人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洞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
陈茜露突然开口。
“沈跃,你说归禾会不会有事?”
“不会。”
沈跃说得很笃定。
“她是晚禾七号,周既明不会让她出事的。”
“那你呢?”
“我?”
沈跃愣了一下。
“我能有什么事?”
“你这次去南海,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放心,我命硬。”
陈茜露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沈跃,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很担心你。”
沈跃也转头看她。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哪天就突然没了。”
陈茜露声音很轻。
“你这人,总是把自己往危险的地方送,每次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就收到你的死讯。”
沈跃沉默了几秒。
“陈队,你这话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
陈茜露直视着他的眼睛。
“沈跃,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人,钱倩倩,温以宁,戴香茹,还有你妈你妹,但我希望,你心里也能有我一个位置。”
沈跃喉头又滚动了一下。
“陈队……”
“你别说话,让我说完。”
陈茜露打断他。
“我知道我这话说出来很不合适,我是武警,你是平民,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但我忍不住,每次看见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心里就难受。”
她顿了顿。
“沈跃,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跟我搭档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沈跃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陈茜露苦笑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没有。”
沈跃伸手,把她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耳后。
“陈队,你不可笑,是我不够好。”
陈茜露眼眶一红。
“你已经很好了。”
沈跃手指停在她脸颊上,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
“陈队,等这次事情结束,我请你吃饭,好好跟你聊聊。”
陈茜露点头。
“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陈茜露突然靠过来,把脸埋在沈跃胸前。
沈跃僵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搂住了她。
洞外的雷声又炸响了一次。
陈茜露缩了缩身子,沈跃手臂收紧。
“别怕,我在。”
陈茜露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哭腔。
“沈跃,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再说话。
洞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色也亮了些。
沈跃松开陈茜露。
“走吧,该出发了。”
陈茜露点头,站起来。
两人走出防空洞,外头的雨已经停了,地上到处是积水。
沈跃掏出手机,给戴香茹打电话。
“戴总,我这边耽搁了,你那边先等着,我马上到。”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沈跃转身看向陈茜露。
“走,我们去港口。”
陈茜露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条小路。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戴香茹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根女士香烟。
看见沈跃和陈茜露,她笑了。
“哟,沈总,你这是去洗泥浴了?”
沈跃低头看了眼自己浑身的泥水,没好气地说。
“戴总,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开玩笑我还能干什么?担心你?”
戴香茹弹了弹烟灰。
“行了,快上车,游艇已经准备好了,再晚就赶不上潮汐了。”
三人上了车,戴香茹开车,一路狂飙。
车开到海岚港,一艘白色游艇停在码头边。
戴香茹跳下车,招呼沈跃和陈茜露上船。
“快点,船长说了,再过半小时潮汐就变了,到时候想出海都难。”
三人上了游艇,船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皮肤晒得黝黑。
看见沈跃,老头点了点头。
“你就是沈先生?”
“是我。”
“行,那咱们出发。”
老头启动游艇,马达轰鸣,游艇缓缓驶离码头。
沈跃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眉头紧皱。
陈茜露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归禾。”
沈跃转头看她。
“陈队,你说归禾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应该没事,毕竟她是晚禾七号,周既明不会让她出事的。”
沈跃点头,没再说话。
游艇行驶了大概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一座小岛。
岛上建筑很少,只有几栋白色的房子,还有一座高高的灯塔。
戴香茹走过来,指着那座岛。
“沈总,那就是周既明的私人岛屿,咱们得换个方式上岛。”
“什么方式?”
“潜水。”
沈跃眉头一皱。
“潜水?”
“对,岛上有生物扫描系统,游艇靠近会被发现,只能从水下潜进去。”
戴香茹说着,从船舱里拿出三套潜水服。
“换上,咱们从岛的西侧潜进去,那边没有监控。”
三人换上潜水服,戴上氧气瓶,从游艇后方跳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沈跃潜在水下,借着手电筒的光往前游。
游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水下建筑。
建筑是金属结构,外墙上刻着一片七瓣叶子。
沈跃心里一沉。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