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留。”
钱倩倩念出这三个字,手里的相机咔嚓连拍。
沈跃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爸什么时候给晚禾留过东西。”
“不知道。”钱倩倩把相机收起来,“但这衣服既然是他留的,肯定有用,得找人试试。”
“试?”戴香茹走过来,弯腰看了眼箱子里的仿生衣,“这玩意儿刚才差点电死我们,你确定要有人穿上它?”
“不穿,读不出数据。”钱倩倩蹲下身,拿镊子夹起衣服一角,“这衣服的材质很特殊,必须贴身穿,跟人体的生物电耦合之后,才能激活里头的信息。”
“那谁穿?”戴香茹问。
“我。”
话音刚落,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温以宁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个急救箱。
“我来试。”
“不行。”沈跃走过去,拦住她,“你身子刚缓过来,不能再折腾了。”
“那让谁穿?”温以宁抬头看他,“钱队有公职,不能冒险,戴总是法人代表,出了事公司没人兜着,只有我,最合适。”
沈跃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钱倩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说得对,这事儿确实得她来。”
“但是……”
“没什么但是。”温以宁打断他,把急救箱放到桌上,“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在哪儿试?”
“观察室。”钱倩倩指了指冷库旁边的小门,“那儿有单向玻璃,外头能看见里头,里头看不见外头。”
“行。”
温以宁推开门走进去,观察室不大,十平米左右,四面墙都是白色的,正中间摆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台监测设备。
沈跃跟进来,把门关上。
“我陪你。”
“不用。”温以宁回头看他,“你在外头看着就行,别进来。”
“为什么?”
“因为……”温以宁咬了咬嘴唇,脸有点红,“我得脱衣服。”
沈跃顿了一下。
“哦。”
他转身要走,温以宁又叫住他。
“等等。”
“怎么了?”
“你帮我把传感器贴上。”温以宁从桌上拿起几枚硬币大小的圆片,“这东西得贴在穴位上,我自己够不着后背。”
沈跃走回来,接过传感器。
“脱吧。”
温以宁深吸一口气,背对着他,手指捏住外套拉链,往下拉。
拉链拉到底,外套滑落,搭在椅背上。
针织衫也脱了,露出里头雪白的吊带背心。
观察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温度二十六度,她站在那儿,后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红。
沈跃拿着传感器,走到她身后,手指拿着酒精棉球,在她后背上擦了一遍。
凉。
温以宁身子一抖,肩膀往前缩。
“别动。”沈跃按住她肩胛骨,“越动越慢。”
他的手指很稳,一枚一枚把传感器贴上去,贴在脊椎两侧的穴位上。
大椎,神道,至阳,筋缩,每一个穴位都找得极准。
温以宁咬着嘴唇不说话,手攥着裙摆,指节有点白。
最后一枚传感器贴在她腰窝里,沈跃的手指在那儿停了一下,拇指轻轻按了按。
“这儿,疼不疼?”
“不疼。”
“那就好。”
他收回手,走到桌边,把仿生衣从箱子里拿出来,递给她。
“穿吧。”
温以宁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眼。
衣服很薄,几乎是半透明的,上头密密麻麻的导管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把吊带背心脱了。
沈跃转过身,背对着她。
“叫我。”
“嗯。”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以宁把仿生衣套上,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
沈跃转回来,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仿生衣是高领的,一直裹到脖子,但材质太薄,几乎透明,她身体的曲线一览无余。
“领口有暗扣,我扣不上。”温以宁低着头,不敢看他。
沈跃走过去,手指捏住领口的暗扣,往里一推。
扣子扣上了,但他的指节不小心蹭到了她锁骨下方那一小块皮肤。
温以宁身子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声音。
沈跃手一顿,抬头看她。
她脸红透了,眼神躲闪,不敢跟他对视。
“我……”她声音有点抖,“有点痒。”
“哦。”沈跃收回手,“那我轻点。”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扣第二枚暗扣。
这一枚在胸口正中,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柔软的肌肤。
温以宁咬紧了嘴唇,手指死死攥着桌沿。
太难受了。
不是疼,也不是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酥酥麻麻的,从胸口一直往下蔓延。
沈跃扣完最后一枚暗扣,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
“这衣服,有点紧。”
“嗯。”温以宁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我帮你调松点。”
他的手绕到她后腰,摸到腰带的搭扣,往外拉了拉。
衣服松了些,但还是很紧,紧紧勒着她的身体,把她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遗。
沈跃手指在她腰侧停留了几秒,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行了,可以了。”
温以宁松了口气,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沈跃拿起监测设备,把线头接到她身上的传感器上。
“我现在要往里头导入真阳,你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着点。”
“嗯。”
他手掌按在她后背正中,真阳之气缓缓吐出,顺着经络导入仿生衣里。
温以宁浑身一震,脑袋往后仰,整个人软在椅子上。
太烫了。
那股热流像火一样,从后背一路往前烧,烧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坚持住。”沈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马上就好。”
导管里的蓝色液体开始流动,一圈一圈,顺着她的身体线条流淌。
温以宁仰着脖子,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单向玻璃外,宋雨桐盯着监测设备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红得像要滴血。
“钱队,这,这数据……”
“别看了。”钱倩倩把她的脑袋按下去,“专心记录。”
观察室里,仿生衣上的导管彻底亮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叶脉在温以宁的身上蔓延,像活过来了一样。
沈跃收回手,温以宁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怎么样?”
“还,还好。”温以宁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有点软。
监测设备的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
母体参数,序列号,生成日期。
宋雨桐盯着那组参数,失声惊呼。
“这参数,跟陆姨二十年前的档案完全吻合!”
钱倩倩走过来,看了眼屏幕,眉头皱起。
“这衣服,是给陆晚秋准备的?”
“不是。”沈跃看着屏幕右下角那行小字,“是给七号准备的。”
晚禾七号专用·致远留。
就在这时,温以宁身上的仿生衣右胸处,缓缓浮现出一行微雕暗字。
那字极小,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才能看见。
沈跃走近了些,看清了那行字。
终培,不是终点。
他瞳孔微凝,正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救护车凄厉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