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平台的灯光又连闪了七次，照片里的栏杆被照亮，六号标识在黑色海面上露出完整轮廓。
陈茜露接通海事部门的登记线路。
“请按照片里的结构查平台身份，先看登记公司，再看保险记录和近三个月航迹。”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资料的声音。
“照片没有完整船号，只能从外形和定位印记匹配。”
“平台外侧有两组吊臂，右侧栏杆缺一段，底部挂着水下舱体，查这个组合。”
“收到，请等三分钟。”
钱倩倩把现场人员分成两组。
“陈茜露负责外部核验，宋雨桐追平台数据，秦大凤查冷链单据，其他人暂时留在地下监控室。”
沈跃问：“海事部门能提供航迹吗？”
“只要平台登记在国内外包公司名下，近三个月的靠泊记录和保险申报都能调出来。”
温以宁看着照片。
“对方把坐标放进回执里，等我们顺着它追过去。”
宋雨桐敲开平台航迹数据。
“先看它有没有回到旧港。”
屏幕上出现一条断续航线。
平台过去三个月停靠过海岚旧港两次，临州外海一次，随后沿国际航线向南移动。
宋雨桐把六号模具的旧转运记录叠在上面。
“平台的四次转向和六号模具路线重合，时间前后差距在六小时以内。”
钱倩倩问：“模具走的是哪条线？”
“从方氏仓储出库，进入海岚旧港，再由外包货运转到外海节点。”
秦大凤拿着一沓冷链单据走进来。
“我把旧仓储和港口的空箱记录对过了，三次运输只有箱体进出，没有重量变化。”
陈茜露翻开单据。
“装箱时间呢？”
“第一次在七年前，第二次在四年前，第三次在去年，三次都由同一家外包公司接单。”
温以宁看向货主栏。
“这个名称我见过。”
方志远接过单据。
“辰岳医疗维护。”
“这不是公开公司。”
“这是我父亲设的替代名，专门处理早期项目的仓储和设备。”
钱倩倩抬眼。
“你以前知道海上平台？”
“只知道辰岳负责特殊设备维护，平台用途我不清楚。”
沈跃把单据推回去。
“继续找账户和人员，不用在这里追责。”
方志远手指压住那张单据。
“我能查到父亲的旧账户，里面或许有平台保险费。”
“查保险费和靠泊费，付款时间要和三次空箱运输对照。”
“我现在查。”
戴香茹接入通讯。
“跃香科技的海运合作已经暂停，所有正在走海上的设备都改走陆路，合作方只收到业务调整通知。”
钱倩倩问：“会影响平台那边吗？”
“会让他们少拿到一条常用运输线，却不会暴露我们已经发现平台。”
“很好，保留原来的对外排班，内部暂时不再发新货。”
宋雨桐继续放大航迹。
“平台每次靠泊都会停留四到六小时，停靠期间水下定位信号会多出一组。”
沈跃问：“水下定位信号来自什么？”
“还没确认，频段和旧冷库备用线路使用的频段接近。”
陈茜露从另一条线路接话。
“海事部门回信了，照片里的平台登记在海岚远洋设备服务公司名下，保险承保人是另一家空壳公司。”
钱倩倩问：“近三个月航迹？”
“平台没有固定港口安排，登记状态写着设备检修，最近一次申报在海岚港外海。”
“所有权呢？”
“名义所有人是海岚远洋设备服务公司，实际受益人被信托账户遮住了。”
方志远抬起头。
“信托账户的开户行，可能和我父亲旧账户同一批。”
“先把完整资料调来。”钱倩倩说，“平台上有没有人员登记？”
“保险名单只有四名临时维护员，最近两次航行没有登船记录。”
秦大凤指着航迹图。
“上层平台没有人长期值守，三次空箱运输却都有冷链封条。”
温以宁问：“样本会放在哪儿？”
宋雨桐把平台结构图调出来。
“上层没有固定冷链仓，水下舱室有低温管线，平台底部挂着一艘小型潜水艇。”
沈跃看向屏幕。
“水下转运。”
陈茜露说：“平台只是上层掩护，真正的货物从水下换船。”
钱倩倩合上档案袋。
“先取账本和样本备份，再抓赫伯特。”
温以宁看向沈跃。
“你会亲自登平台吗？”
“先看现场风险。”
“你每次都说看风险，最后还是会去。”
“所以这次需要你们先把出口堵住。”
温以宁走到他身旁，抬手替他重新扣紧护腕。
“扣带松了。”
“我自己能处理。”
“你自己处理会把扣带压在袖口下，行动时容易卡住。”
她把扣带从护腕底部抽出来，重新穿过金属环。
沈跃低头看了一眼。
“谢谢。”
“上平台以后，你负责设备和样本，我负责旧账和人员记录。”
“钱倩倩负责所有决定。”
“我知道。”
宋雨桐忽然把水下影像放大。
“潜水艇底部有两个连接架，平台转向时，连接架也在调整。”
陈茜露说道：“海事部门可以提供检查船，以联合取证名义登临，人员和设备都要提前登记。”
钱倩倩打开名单。
“检查船由海事部门负责，陈茜露带现场组，宋雨桐做设备核验，秦大凤查货运痕迹，温以宁负责资料。”
沈跃看完名单。
“把温以宁加入资料核验组，她需要接触旧工号和平台账本。”
钱倩倩抬头。
“你列在技术顾问位，不负责现场指挥。”
“可以。”
“登船后所有行动按船方程序走，现场有普通船员和检查人员，不能把平台当成地下冷库处理。”
“明白。”
宋雨桐把平台坐标送入海事导航系统。
“平台航向刚改了。”
陈茜露看向新的航线。
“它往南偏了十七度。”
“目的地呢？”钱倩倩问。
“前方是一片无登记海域，公开航图上没有靠泊点。”
沈跃拿起外套。
“通知检查船，保持跟踪距离。”
屏幕上的航线继续向外海延伸，平台的定位信号随之变成断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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