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跃托住连在一起的证物袋,另一只手探进随身医疗包,将备用限制器插到玉坠与残片之间。
“宋雨桐,先看归禾,设备开到隔离档,别让她接这边的回路,残片已经到我手上了。”
金属片隔着袋子发烫,掌中真阳沿限制器边缘探过去,断口上的细槽在他的感知里连成了路。
“哥,我已经把手放下了,胸口刚才顶了一下,现在能喘气,你别让宋姐姐一直叫我名字。”
“能说完整句话就好,别急着证明自己,跟着监测做,我处理完手上的东西就过去。”
限制器切断了两件物品的接触,贴片的报警停止,宋雨桐报出心率回落的数值,医疗车开始调头。
沈跃把残片放回证物托盘,掌内仍留着那段路线的轮廓,走到末端时,被一道横槽截断。
“我用真阳辨到一段残路,中间有个被磨过的地方,后半段接不上,先照原样记录下来。”
“路线从哪头开始,你能确定的部分画出来,别凭感觉补全,残片保持现在的位置。”
宋雨桐把记录板递给他,沈跃画出三处折角,在断线的位置留了空,没有继续向下延伸。
陆晚秋隔着医疗车敞开的侧门辨了片刻,让照明人员把光转向残片外沿,避开袋子的反光。
“这是晚禾用过的路线标记,外头那道槽管去处,里面的小缺口管方向,别把两道刻痕认反。”
“您能认出哪段,今天先说哪段,归禾的车马上返程,剩下的可以回观测站对资料。”
“认得起点就够你们查了,旧组搬档案时用过这种标法,我替他们核过一次转运单。”
沈致远从医疗车另一侧过来,对照沈跃画出的折角,将手电落到图上缺失的那段。
“终点朝南安旧档案库,那一段原来绕过铁路涵洞,改道前的旧图上能对出来,先调旧图核实。”
“这边还有一道细线,跟原来的刻痕深浅不同,改路线的人沿旧槽走了一半,又换了方向。”
温以宁没有碰证物袋,只在记录纸上另画一条线,到了同一处折角,笔尖停在旁边。
“这道线在方氏旧转运图里代表人工改道,谁动过路线,就得另留一笔,方便后面的人追查。”
“你的暗号表最后一行写了断尾标记,这里少掉的半段,是损坏造成,还是有人故意磨掉?”
“断口在外缘,路线却断在内槽,磨痕横过原来的走向,完整目的地被处理过,得做放大核验。”
钱倩倩让勘验人员重新检查封口,将残片放进带隔离层的证物盒,编号后交给专人保管。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自行触碰残片,玉坠也做一份接触记录,刚才在场的人分别补充经过。”
“先封存,再判断,归禾不参与接触测试,我这段真阳感知也单列,不能代替实物检验。”
医疗车还没离开,归禾从车窗里望过来,手掌放在膝上,没有再朝闸口抬起。
“哥,我可以控制波形了,刚才那一下,我把它挡回去了,你不用一直担心我会跟过去。”
“我知道,但不需要拿你的身体试错,你已经留下了够用的记录,回去把鱼汤热上等我们。”
“那你回来要把查到的告诉我,别又只说在处理,我也想知道那截根为什么找不到路。”
“能确认的都告诉你,没确认的标出来,跟宋姐姐给你看的检查表一样,谁都不替你省掉。”
温以宁站在证物台旁,将左腕收进袖口,沈跃把自己的医疗包递给随车医护,没有去拉她的手。
“她这只手也请重新检查,碰过旧伤的位置,等现场辨认结束就上车,别让她一直用左手撑东西。”
“我会配合检查,你先把图画完,刚才那道断线还有个转角,别等手上的感觉散了才补。”
宋雨桐把袋内照片传到放大屏上,残片内侧的黑胶边缘露出几处刻码,擦痕停在数字上方。
“这里藏了三组数字,二和四能辨清,最后一组是三,旧胶替它挡住了磨损,刻码还在。”
“按旧库索引拆开,二对应库房,四对应层架,三对应旧箱编号,别拿它当经纬坐标找地方。”
沈致远说完,钱倩倩让陈茜露核对档案库的封存目录,同时把原始照片发给了登记人员。
“二库四架三号箱,封存登记到现在二十年,没有出入库记录,登记页上只有一次保管责任转交。”
“实际盘点记录有没有,二十年没人领走,不代表箱子一直在架上,封条编号也要一起核。”
“已经补调,旧库今晚有人值守,我让他们保护现场,先不要开库,更不要单独搬那只箱子。”
沈跃对照刻码与残路,开口前先看了一遍温以宁写出的断尾说明,纸页被风吹得贴住文件夹。
“赫伯特要配方,留了交易条件,这里的线却朝封存库走,你说过改道的人还得给后面留路。”
“我能认出的求援标记就在这里,外圈路断了,内圈方向还在,留下的人希望熟悉旧规矩的人找过去。”
“求援给谁,晚禾旧成员,还是方氏协调组,你能分清它最初属于哪边吗?”
“方氏借用过这套标记,原始版本在晚禾转运档案里,赫伯特那封交易邮件没有用这个写法。”
方志远的车停在警戒线外,经陈茜露核验后,他带着调出的旧目录过来,文件袋边缘沾了雨水。
“方氏的协调目录找到了,白桦七号登记过三次,其中一次的接收地点,也是南安旧档案库。”
“先说明材料从哪里调的,经手人是谁,再说你知道的内容,别把家里听来的话混进档案结论。”
钱倩倩把录音设备放到桌边,方志远报完来源,翻到那页箱号,握着文件袋的手往下落了半截。
“这个编号我父亲提过,我以前只当是封存物,他每次核旧账,都把它单独留在最后一页。”
“什么时候提的,原话是什么,你记不住日期可以查,但说过什么,请照记得的讲。”
── 2000 字 ──
“我父亲当年找的是一个没有回家的人,他让我留着三号箱的记录,谁来注销,都得先通知他。”
沈跃隔着车窗望向陆晚秋,她搭在车门上的手没有收回,沈致远已经走到录音设备旁。
“方志远,你父亲认不认识晚禾转运组的人,那个人最后一次出现,跟哪批物件一起登记的?”
“我问过,他不肯说名字,只让我记住箱号,这些年我把它当成他的旧债,没有接着往下查。”
“现在开始查,你手里的最后一页也交出来,原件在哪儿说清楚,不要再替谁留下一半。”
远处海面亮起一束灯光,沈跃抬手示意停止挪动证物灯,隔着防波堤的缺口望了过去。
“那束光有停顿,陈茜露,让岸边人员记录方向,先别用灯回应,确认普通船只的位置。”
第二束灯光亮起的时间比前一次长,宋雨桐调出外围录像,把计时画面放到终端上。
“是旧式人工报码,第一段两秒,第二段四秒,间隔一致,等最后一段,不要打断记录。”
方志远翻动旧目录,纸页被海风掀起,沈跃替他按住文件袋,第三束灯光照过堤岸外的水面。
“三秒,和残片最后那组数字一致,二库四架三号箱,对方在重复箱号。”
陆晚秋敲了两下车窗,示意沈致远回来陪归禾,医疗车必须按已经确定的时限离开。
“人先回去,报码由我们留存,归禾不用回应,谁在海上发信号,我们接着查。”
方志远把最后一页摊到钱倩倩面前,页脚只有一行父亲留下的手写备注,他开口时漏掉了前几个字。
“他说过,灯还亮着,就别签死亡证明,我当时以为他又在说家里的旧事。”
第三束灯光熄灭,海面重新暗下去,钱倩倩将录音设备移到那页备注旁边。
“你父亲等着回家的那个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