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刚过,一辆红色马自达沿着柳河村的土路颠簸着开进来,车轮碾过坑洼溅起一片黄土。
沈跃站在村口大槐树底下等着,远远看见那辆车就迎了上去。
秦大凤从驾驶座下来,今天换了一身紧身牛仔裤配丝绸衬衫,金项链在领口处晃荡,脸上的妆比昨天淡了些,但气场依旧碾压整条村道。
“姐来得挺快。”
“你那瓜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能不快嘛。”
秦大凤摘下墨镜挂在领口,目光在沈跃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弯了弯。
“走吧,带我去看看。”
冯三顺从副驾驶下来,缩着脖子跟在后面,看见沈跃的时候眼神闪了闪,嘴巴动了动没敢说话。
沈跃带着秦大凤沿田埂往瓜地走,满地的甜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个头比寻常甜瓜大了整整一圈,瓜皮绷得紧实光滑。
秦大凤蹲下来拍了拍最近的一个瓜,声音清脆饱满,她的眉毛挑了起来。
“这瓜个头不小啊,比我在批发市场见过的都大。”
“姐你切一个尝尝。”
沈跃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递过去,秦大凤接过来一刀劈开,鲜红的瓜瓤汁水四溅,甜香味瞬间在热浪里散开来。
她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
“这甜度,少说十五以上。”
她又吃了一块,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
“沈跃,这瓜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一斤二十。”
沈跃蹲在她旁边,语气不急不缓。
秦大凤把刀收起来,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土,转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精明的弧度。
“二十?你亏了。”
沈跃愣了一下。
“我的渠道是高端会所和五星酒店,这种品质的反季节甜瓜,我转手卖五六十一斤都有人抢着要。”
秦大凤竖起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二十八,我给你二十八一斤,你别往外卖了,有多少我收多少。”
沈跃的心跳快了两拍,脸上却不动声色。
“姐你这么大方?”
“做生意讲究长期合作,我把你价格压死了你不跟我干了,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货源去。”
秦大凤伸出手来。
“拉钩。”
沈跃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里捏了一下。
“成交。”
秦大凤回头冲冯三顺喊了一嗓子。
“三顺,你去车上等着,我跟沈跃聊点生意上的事。”
冯三顺应了一声,低着头往回走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田埂拐角处,秦大凤一把拽住沈跃的手腕,往瓜棚方向拉。
“走,进去聊。”
“聊什么?”
“你心里没数?”
沈跃被她拽进瓜棚,草帘子一放下来,里面闷热得像蒸笼,竹床上的凉席被太阳晒得发烫。
秦大凤把沈跃推到竹床边上坐下,自己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嘴唇凑到他耳边。
“昨天那一回不够,姐想了一宿没睡着。”
沈跃的手搭上她的腰,隔着丝绸衬衫捏了一把。
“姐你有个癖好是不是?”
秦大凤的身子颤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快到的时候,我骂了你一句,你反应特别大。”
秦大凤的脸红了,咬着嘴唇不说话,但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沈跃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说了一句极其粗俗的话。
秦大凤的身体像过了电一样弹了一下,指甲掐进他后颈的肉里,嗓子里溢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呻吟。
“你再说一遍。”
沈跃又说了一遍,手掌同时在她臀部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秦大凤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趴在他肩膀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什么都懂,你才十八岁。”
“天赋。”
半个多钟头后,秦大凤瘫在竹床上,头发散得乱七八糟,丝绸衬衫皱成一团,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珠。
沈跃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在她后背上轻轻画圈。
“姐,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秦大凤的声音懒洋洋的,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村里有个叫陶小梅的寡妇,日子过得苦,我帮她种了些甜瓜,过几天熟了你也一并收了。”
秦大凤偏过头来看他,嘴角歪了歪。
“你是不是看上那寡妇了?”
“姐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看她可怜,帮帮忙。”
沈跃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口,声音又甜又腻。
“我心里就姐你一个,别人哪比得上你。”
秦大凤被他哄得眉开眼笑,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
“你这张嘴,迟早把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
“那姐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她的瓜我也收,一个价。”
秦大凤坐起来整理衣服,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抽出两千块塞到沈跃手里。
“过两天我来装货的时候给你带部手机,方便联系,这钱你先拿着当定金。”
沈跃把钱揣进裤兜里,扶着秦大凤从竹床上下来,两个人整理好衣着掀开草帘子出去。
阳光刺得人眯眼,田埂上站着一个人。
林诗诗。
她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马尾辫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站在瓜田边上看甜瓜的长势,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秦大凤从瓜棚里出来的那一瞬间,林诗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沈跃,什么都没说,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秦大凤倒是大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上下打量了林诗诗一番,眼睛眯了眯。
“这位是?”
“我干姐姐,县农业局的驻村专员,林诗诗。”
沈跃走过来介绍。
秦大凤的瞳孔缩了一下,她做了十几年生意,眼力毒得很,林诗诗的五官轮廓和气质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林专员,你跟县里那位周副县长长得可真像。”
林诗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
“周芳是我母亲。”
秦大凤的态度立刻变了,脸上的笑容热络了三分,腰也微微弯了一点。
“哎呀,失敬失敬,原来是周副县长的千金。”
林诗诗没接这个话茬,转头看着沈跃,声音不高不低。
“沈跃是我干弟弟,秦老板以后跟他合作,多照顾着点。”
这话说得客气,但里面的意思秦大凤听得明明白白——别在生意上坑他。
“那是那是,林专员放心,我跟小跃的合作绝对公平公正,谁吃亏都不能让他吃亏。”
秦大凤笑着拍了拍沈跃的肩膀,冲林诗诗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过两天来装货,林专员有空来县城坐坐,我请客。”
“秦老板慢走。”
红色马自达沿着土路颠簸着开远了,扬起一溜黄土。
林诗诗站在田埂上看着车尾消失,转头看向沈跃,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你跟她在瓜棚里聊了四十分钟的生意?”
沈跃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
“谈合作嘛,细节多。”
“你衬衫扣子系错位了。”
沈跃低头一看,果然第三颗扣子扣到了第四个扣眼里,赶紧手忙脚乱地重新系。
林诗诗没再说什么,转身沿着田埂往前走了,马尾辫在后背上一甩一甩的。
沈跃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小跑着跟上去。
“姐,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的私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走这么快。”
“我去看陶小梅家的瓜田,你说帮她种了瓜,我去看看长势。”
沈跃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田埂往村尾方向走。
走了百十来步,沈跃看见了陶小梅。
她蹲在自家瓜地里除草,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薄背心,弯腰的时候后背的肩胛骨和腰线清晰可见,瘦得让人心疼。
沈跃加快脚步走过去,蹲到她旁边,伸手拔起一把杂草。
“小梅婶儿,我来帮你。”
陶小梅抬起头来,看见沈跃的瞬间眼眶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