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的第一刀，砍在了饭桌上。
李家村祠堂前的空地上，摆着三口大锅。一口煮灵米粥，一口炖妖兽肉，一口炒灵蔬。香气飘出二里地，但所有族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锅前立着一块木牌：“按贡献点取食。”
李玄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卷账册：“李大山，耕种灵田三十天，贡献点三十。可领取灵米粥两碗、妖兽肉一份。”
李大山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闻言挠挠头：“族长，俺以前也吃这些啊。”
“以前是以前。”李玄面无表情，“以前你种三十天灵田，和三叔公坐一天祠堂吃的一样多。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三长老李德。李德脸色铁青，但没说话。
“李大河，矿脉挖掘十五天，贡献点四十五（高危工种加成），可领取灵米粥三碗、妖兽肉两份、灵蔬不限。”
人群骚动起来。挖矿的比种田的多拿这么多？
“凭啥？”有人不服，“挖矿的命就比种田的金贵？”
“凭他们冒着妖兽袭击的风险，凭他们每天在矿井里干八个时辰。”李玄的语气不容置疑，“贡献点的规则写得很清楚，谁有意见可以提，但不许闹。”
大长老李福第一个上前领饭。他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在李家算顶尖战力，但贡献点并不高——因为他负责的是家族安全，没有直接产出。
“玄儿，我的贡献点怎么算？”李福问。
李玄早有准备：“大长老镇守家族、训练子弟，每月固定贡献点一百。若有战事，另行计算。”
李福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信李玄。
但李德不信。
“族长。”李德终于开口了，声音阴阳怪气，“老夫管家族财务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按你的规矩，老夫一个月能拿多少贡献点？”
李玄看了他一眼：“三叔公管理财务，每月固定贡献点五十。但去年的账目，我需要查清楚之后才能定。”
李德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玄没再看他，继续分发饭食。
接下来的十天，李玄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把李家翻了个底朝天。
他重新丈量了所有灵田——发现有三成的面积被族老们私下占用，产出归自己，不上交家族。
他清点了所有矿脉——发现每年有近两成的灵石被“损耗”，实际进了私人口袋。
他核查了所有账目——发现李德在过去十年里，至少贪污了五万灵石。
五万灵石。
够李家全体修士修炼一年的量。
够买三枚筑基丹。
够让十个炼气九层的族人突破筑基。
李玄把账本摔在祠堂的桌子上，七个族老都被叫来了。
“三叔公，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德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账本上的数字铁证如山。
“玄儿……三叔公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李玄笑了，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爹信任你，把财务交给你管。你呢？你拿李家的命去填自己的口袋？”
“你知道赵家为什么敢欺负我们？因为我们弱！为什么弱？因为资源都被你们这些蛀虫吃了！”
他转向其他族老：“你们也别装无辜。私占灵田、虚报损耗、吃空饷——哪一样少了你们？”
祠堂里鸦雀无声。
五长老李寿低下头，二长老李厚攥紧了拳头，四长老李义脸色发白。
“规矩我定好了。”李玄把一沓竹简扔在桌上，“第一条，所有族产归家族所有，任何人不得私占。第二条，所有账目公开，每月核查一次。第三条，贪污者，按数额处罚——轻则罚贡献点，重则逐出家族。”
他看向李德：“三叔公，你贪污五万灵石。按规矩，应该逐出家族。但你是我爹的亲弟弟，我给你一个机会——交出所有贪污所得，罚贡献点五万，降为普通族人。从今天起，你不再担任任何职务。”
李德浑身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看到了李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那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人的眼神。
“我……交。”
改革的效果比李玄预想的快。
贡献点制度实行半个月后，灵田产量提升了三成。因为种田的人发现，多劳真的可以多得。
矿脉产量翻了一倍。因为挖矿的人发现，虽然辛苦，但贡献点换的丹药，能让自己的孩子修炼更快。
族学重新开课了。因为教书的族人发现，培养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能拿十个贡献点。
甚至连怀孕率都提高了——因为新族规规定，每生一个孩子，奖励五十贡献点。
“族长，张家村的张寡妇托人来问，她家闺女能不能嫁到李家来？”李福笑着走进祠堂。
李玄正在看账本，闻言抬头：“为什么？”
“因为咱们李家的规矩好。她说，嫁到李家，女儿不会受欺负，孩子有书读，有丹药吃。”
李玄想了想：“可以。但要签婚约，嫁过来就是李家的人，一切按李家族规办。”
“这个自然。”
李福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赵家那边最近很安静，会不会有诈？”
李玄放下账本，走到窗前。
远处，青溪岭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们不会安静太久的。”他说，“让影堂的人盯紧了。”
“影堂？”李福一愣。
李玄转过身，目光深沉：“我刚成立的一个暗桩。大长老，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李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当天深夜，李玄独自来到青溪岭东矿第三层。
他在矿壁上凿下一块银精矿石，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拿出一张地图，借着月光在上面画了几笔。
那是一张青溪郡的矿脉分布图。赵家的三座矿脉，李家的五座矿脉，还有郡守府控制的两座——全在上面。
李玄盯着地图，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很疯狂，甚至可以说是找死。
但如果成功了，李家就再也不用跪着活。
“赵家。”他喃喃自语，“你们有金丹老祖，有五百修士，有郡守府撑腰。”
“但我有银精，有贡献点，有——你们想不到的东西。”
他把地图收好，走出矿洞。
月光下，李家村的灯火比半个月前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