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跑什么。”
谢星冉头也不回快走,越急越对不准扣眼,“你别跟我说话!”
周序临三两步就追上来了,大手从后面伸过来,谢星冉扭身躲开差点栽花坛里去。
男人眼疾手快揽住他腰把人捞回来,谢星冉借机在他手背上狠拧了一把。
“嘶——”
“活该!”
谢星冉从他怀里挣出来,指着胸口惨不忍睹的扣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衬衫我头一回穿!”
周序临垂眼看他敞着的领口,锁骨上红痕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衣领底下,扣子挂在线头上晃来晃去,确实有点凄惨。
男人手指蹭了蹭鼻尖,难得露出心虚的表情:“我赔你。”
谢星冉噎住。
差点忘了这人的钞能力,他气哼哼掏出钥匙捅门锁。
谢星冉刚把钥匙拧开,门还没推开,身后那股薄荷味又贴了上来。
“别动。”
周序临故作神秘的声音传来,手臂从他腰侧环过去,掌心覆在他握着钥匙的手背上带着他往里推。
屋里的光涌出来扑了谢星冉满身,浅蓝和暖白交错着,像有人把一小片晴空裁下来铺进了客厅。
他不是什么感性的人,从来不是。
沙发茶几全被挪到墙边,正中央腾出来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礼物塔直戳戳垒到天花板那么高。
缠了满身的蓝白渐变花线,蓝无尽夏和雾蓝洋桔梗从缝隙里往外冒,夹杂着黑种草和少量的蓝星花把棱角全柔化了。
最顶上的礼盒用缎带绑着,打了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一看就是某人亲手系的。
深蓝的绸带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条上面都用银色小夹子夹着照片。
从他们见面到现在,一张都没落下。
谢星冉眯起眼看过去,连周序临偷拍他睡觉流口水的那张都被挂上去了。
他站在玄关没往里走,咬得腮帮子微微鼓起,喉结滚了两回也没压下去眼里的热意。
他仰了仰头,顶上也挂着一串串小灯珠,光晕柔得像被水洗过。
眼眶里转着的东西晃来晃去,他使劲眨了眨眼把它们全逼回去。
已经猜到礼物塔小旗子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了……
一岁到二十岁,每一岁都有一份礼物。
周序临从后面贴上来,手从他腰侧绕过去,从鞋柜里拎出拖鞋摆在他脚边。
“慢慢看。”
男人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克制着生怕吓到谢星冉。
周序临蹲下身手托住谢星冉的脚踝,把鞋子从他脚上褪下来。
指腹擦过脚腕那条白玉链子时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把袜子叠好搁在鞋柜边。
深蓝色的毛绒面,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上。
周序临蹲在他面前仰头看他,手指还捏着他的脚踝没松。
“喜欢吗?”
一语双关,不知道是问谢星冉鞋子还是布置。
谢星冉垂眼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男人,周序临仰着脸,眉眼间全是温柔和期待。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硬生生把酸涩压回去。
眼泪在发红的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让他们掉下来。
难怪周序临今天回来换了衣服,还洗了澡。
谢星冉背过身面对着那座礼物塔。
不想让周序临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太丢人了。
周序临不介意谢星冉的逃避,他换好拖鞋站起来,从后面把人捞进怀里。
谢星冉要哭不哭的样子很好看。
男人嗓音带着笑意,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别憋着,眼圈都红了。”
谢星冉被被周序临半搂半抱挪到礼物塔跟前。
他低着头不肯抬,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序临低头亲了亲他发顶,柔声安抚:“本来要带你回家再求婚一次的。”
谢星冉听到这句话后忍不住转身埋进男人怀里,额头抵着周序临的锁骨,把落下的泪水全蹭在男人胸口。
湿意洇开一片,周序临只觉得胸前又热又凉,大手搂紧了谢星冉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
“但是我忍不住想要知道宝宝的心意。”
谢星冉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闷在男人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端端的弄这些……”
他说着说着尾音就碎了,攥着衬衫的手指收紧。
周序临五指插进散乱的发间慢慢揉着。
“我想听宝宝亲口说。”
男人的紧张被他藏得很好,只有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说谢星冉要跟周序临领证。”
谢星冉在他怀里闷闷地吸了吸鼻子,眼泪擦了男人一衬衫,抬起脸时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瞪着周序临,嘴唇抖了抖,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我想跟你领证。”
周序临的瞳孔微缩,喉结无声地滚了两遍,垂在谢星冉腰侧的手收紧了。
“我没听清,宝宝再说一遍。”
谢星冉被他这反应气笑了,拳头捶了他胸口一下:“我说我想跟你领证!想跟你结婚!行了吧!”
最后一句带着鼻音喊出来的,又凶又委屈。
周序临被他击中心脏最软的地方,低低笑出声,笑到肩膀都在抖,低头去寻他的唇。
谢星冉偏头躲了一下没躲掉,被男人捏着下巴扳回来,唇瓣贴上来时咸涩的泪水还沾在嘴角。
不像在车上那样带着侵略性,轻轻柔柔更像是安抚。
谢星冉攥着衬衫的手指慢慢松开,勾着周序临的脖颈软在男人怀里。
周序临松开人时,谢星冉鼻尖红通通的,嘴唇跟涂了润唇膏似的亮晶晶。
大手在他腰侧拍了拍,声音里带着笑,“看看礼物?”
谢星冉瘪着嘴没吭声。
他觉得今天太丢人了,从停车场哭到客厅,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周序临越是好声好气哄着,他越觉得脸上挂不住。
视线落在礼物塔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时,心口又软得不行,这人到底背着他折腾了多久?
“宝宝?”
没等到回应,周序临捧起他皱成一团的小脸,指腹蹭了蹭没干的泪痕,额头抵下来轻。
“宝宝好乖。”
谢星冉被他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回:
“我哪儿乖了?都快把你这衬衫哭成抹布了。”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周序临胸口那团水渍,耳朵又开始发烫。
“哭也不出声,就掉眼泪。”周序临偏头在他脸上啄了一下,“还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