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冉看得啧啧称奇，橘白已经把他的掌心舔得干干净净，还拿脑袋往他手指上拱。
他挠了挠橘白的下巴，偏头看周序临垂着眼，一只手递冻干给黑猫。
“你说这猫是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才坐你脚上的？”
周序临抬眼看他，浅绿眼睛的黑猫也同步抬起头，一人一猫的表情竟然有些相似。
“它冷。”
黑猫蜷在周序临鞋面上毛茸茸的一团，晚上风凉，石砖没了太阳直晒确实会冷。
谢星冉又捏了一条猫条喂给橘白，看着它把最后一口舔干净，尾巴在他手腕上卷了一下。
“喜欢？”周序临问。
谢星冉收回手，橘白舔了舔鼻子心满意足地走开了，找了个台阶趴下来开始洗脸。
他盯着橘白舔爪子舔得起劲，嘴上应得含糊：“喜欢倒是喜欢……”
想起周序临的幽怨，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喂饱就行了。”
周序临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难得没有遂他的愿。
男人低头把掌心最后一块冻干递给黑猫。
黑猫吃完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头也不回地跳上台阶。
谢星冉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一步被周序临扶住胳膊。
舞台那边的音乐已经从慢歌切到快节奏的曲子，主唱的嗓音透过音响传过来，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广场上有人跟着节奏晃，灯光从人群缝隙里漏出来。
谢星冉听了一会儿看周序临：“他们唱的什么？”
周序临侧耳听了几句，翻译给他：“关于夏天和海的歌，说玫瑰开了，让爱人别忘了回家的路。”
谢星冉噗地笑出来，用肩膀撞了撞他：“情歌啊。”
周序临顺着他倾身，眸底浮起意味深长的光。
广场台阶下方铺着鹅卵石的小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小圈人。
年轻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一小束白色满天星，面前站着个穿杏色连衣裙的姑娘，两只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还有个小孩踮着脚往里挤。
周序临的视线从那对情侣身上收回，“宝宝。”
谢星冉正盯着喷泉顶端的弧形，听到他叫自己，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看那边。”
周序临下巴往左前方一扬，谢星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单膝跪地的男人正把戒指往女生手指上套，围观的人开始鼓掌，有人吹了声口哨。
谢星冉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哦。”他应了一声，语气平得过分，“挺好的。”
周序临嘴角慢慢弯起来，手指在谢星冉后腰上一叩。
“宝宝不感动？”
“感动什么？”谢星冉抬头对上周序临含笑的眼，面上绷着，“人家求婚关我什么事。”
“是吗。”
周序临拖着尾音，慢悠悠补了一句：“我羡慕。”
谢星冉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拽着人就往另一侧走。
“走什么？”周序临被他拉着往前迈步，步子不紧不慢任由他拽。
“洗手。”谢星冉头也不回，声音硬邦邦的，“我手黏。”
“那边有露天洗手池。”周序临任他拉着，指尖在他手指上轻轻一刮，“宝宝急什么，又没人追你。”
谢星冉松开他的手腕，抓住大衣下摆往前走，“再说话全擦你身上。”
周序临低笑了一声，被他攥着衣摆往前走，步子配合着他的节奏。
露天洗手区在广场东侧的廊柱底下，一排铜制水龙头嵌在石墙上，下方是浅浅的石槽。
谢星冉松开周序临的衣摆，走到最近的水龙头前拧开，凉水哗地冲出来。
石槽里的水面被灯光照得微微晃动。
“宝宝。”周序临偏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种你觉得怎么样？”
谢星冉停下擦手，假装听不懂反问：“什么怎么样。”
“求婚。”
“你觉得那个方式好不好？”
谢星冉有些紧张地攥纸巾，希望周序临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明天他可是要给他大惊喜地。
“我怎么知道好不好。”
他抬起头对上周序临近在咫尺的脸，眼神飘忽了一瞬，“我又没被人求过婚。”
这话一出口，周序临眉梢微挑起，眸底的暗光像被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他垂眼看谢星冉，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是吗。”
谢星冉被他这个反应搞得头皮发麻，赶紧低头假装继续擦手。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谢星冉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想要遮掩莫名地慌乱。
周序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垂下眼帘扫了一眼被踹的位置。
“那个……”
谢星冉硬生生截断周序临还没出口的话，“附近还有什么好逛的？我觉得零食还没买多少，光靠那点坚果哪够分。”
“我们再去逛逛？”
周序临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不动声色，眼底暗光流转。
“商场三楼全是各国零食，进口区的货品比A城全。”
他抽走谢星冉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巾，顺手把他的垂下的长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垂时故意捏了一把，“去看看？”
谢星冉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猛点头，“好好！”
他拽着人又往商场里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赶紧这事给翻篇别扰乱自己的计划。
商场三楼的自动扶梯门一开，谢星冉只觉得到了天堂，两眼放光全然忘记自己只是想转移周序临。
谢星冉一头扎进零食堆里，拿起画着外星人图案的薯片翻来覆去地看，举到周序临眼睛下问：“上面的写的什么？外星人口味的薯片？”
周序临单手拎着纸袋，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看清上面的意思后略委婉的劝说，“这个口味宝宝不会喜欢的。”
谢星冉哦了一声，看他表情怪怪的还是忍不住好奇追问：“我想知道上面写什么？”
周序临眉梢抽动了一下，把视线从薯片上挪到谢星冉好奇的小脸上。
这猎奇到令人发指的零食，说出来怕恶心到宝宝。
“……”
手指在大衣口袋里蜷了蜷，语气难得有些迟疑，“宝宝换个别的看？”
周序临越是欲言又止，谢星冉就越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