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变幻颜色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广场边缘支着不少小吃摊，香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谢星冉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并排停着的冰淇淋车上。
粉的、蓝的、奶白的，车身上画着巨大的甜筒图案，彩灯串绕着车顶一闪一闪。
谢星冉脚步慢了半拍，看到花花绿绿的冰淇淋车，手还是有点痒。
周序临的视线顺着他停顿的方向扫过去，大手在他后腰按了一下。
“又馋了？”
谢星冉硬生生把视线扯回来，他嘴硬道：“我就是觉得……那个颜色挺好看的。”
周序临垂眼看他，眸底浮起笑意，扣住他手腕往反方向一带。
径直往对面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走。
玻璃旋转门缓缓转动，冷气混着商场里各家店铺的香氛味扑面而来。
谢星冉被他拉着进了门，凉意激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侧都是本地小众品牌，手工皮具、独立香氛、小批量烘焙、还有几家包装设计得极有艺术感的零食铺子。
谢星冉的注意力被新奇的店铺吸引了。
目光从一家卖手工巧克力的橱窗上滑过，落在隔壁那家堆满各色坚果和果干的木质货架上。
周序临走在他身侧忽然开口：“要不要给家里寄点东西？”
谢星冉正盯着一罐包装像标本盒的蜂蜜杏仁看，听到这话转过头：“家里？”
“嗯。”周序临偏了偏下巴，示意周围这些店铺，“你花店那帮人的伴手礼。”
谢星冉眼睛唰地亮了。
“那必须寄！”
他来了精神，反手扣住周序临手指，拽着人往最近那家坚果铺子走。
三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坚果、果干和种子。
店主是个扎着脏辫的年轻女孩，看到他们进来笑着点头，指了指柜台上的试吃盘。
谢星冉拿了一颗裹着焦糖的杏仁塞进嘴里，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焦糖果香在齿间炸开。
“这个好吃！”他眼睛弯起来，又拿了一颗递到周序临嘴边，“你尝尝。”
周序临低头就着他手接了，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甜了。
看着谢星冉期待的眼神，还是咽下去了淡淡嗯了一声。
谢星冉转身跟店主比划着要了两大罐焦糖杏仁，又看到旁边罐子里紫黑色的梅子干，好奇地拿了一颗捏了捏。
“这是什么？”
周序临瞥了一眼标签：“西梅。”
谢星冉拆了一颗塞嘴里，酸酸甜甜的，果肉厚实有嚼劲。
等两人从坚果铺出来，谢星冉手里只有一袋现吃的果脯，其他都让送到小别墅里。
逛到中庭附近时，谢星冉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家饮品店上。
【Ross milk tea · 牛乳红茶】
招牌是手绘的复古风格，画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谢星冉拽了拽周序临的袖子：“我想喝那个。”
周序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下头：“走。”
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门把手上系着一小束风干的满天星。
谢星冉偏头看向周序临，眼底浮起一丝狡黠，“这招牌好像是自己人开的？”
推开玻璃门，浓郁的茶香混着奶味扑面而来。
红砖墙面上挂着几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周序临揽住谢星冉的肩膀，把人往点单台前带了带：“有可能，想喝哪个？”
谢星冉的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看到双语菜单已经确认了，毫不犹豫指着第三行。
“我想要大杯桂花牛乳红茶，加珍珠，全糖。”他转头看周序临，“你呢？”
周序临扫了一眼菜单：“原味牛乳红茶。”
对店员报了单，等餐间他们找了空位坐下。
深棕色的皮质卡座，谢星冉一坐下就陷了进去，撕开那袋无花果干准备好好品尝。
甜中带一丝微酸，嚼起来有韧劲。
他一边嚼一边晃着腿，目光在店里四处打量。
角落里坐着其他人低声聊着天，笑声被背景音乐盖住大半。
周序临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谢星冉余光瞥见周序临眉心拢起，原本松弛搭在卡座扶手的手指收拢。
男人空着的那只手伸过来，不紧不慢捏住谢星冉搁在桌上的手。
电话那头周陆的声音隐约传出来，谢星冉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周序临的表情越来越冷。
“知道了。”
周序临带着一丝不耐，听着周陆汇报那群老东西去公司闹腾，被全部扣下。
谢星冉眨了眨眼，感觉到周序临手指按得重了一点。
男人冷哼一声，眼底只剩一道冷冽目光“你问他们——”
“是不是都想去国外好好养老？”
谢星冉睫毛颤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但是从周序临的语气里听出了刀锋。
电话那头周陆似乎回应了什么，周序临语气淡下来：“嗯。”
挂断电话，周序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谢星冉歪着头看他，把袋口又撕大了一点，捏了颗无花果干递过去。
“吃点甜的消消气。”
周序临眸光渐柔，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低头含住。
店员端着托盘走过来，谢星冉立刻坐直身子伸手接过两杯。
他先拿起周序临那杯原味牛乳红茶，吸管插好后递过去，低头对着自己的桂花牛乳红茶吸了一大口。
鬼使神差把周序临又拿回来，含住吸管嘬了一口。
眉头瞬间皱起来。
他咂了咂嘴表情一言难尽，“三分糖跟喝水似的。”
周序临接过自己那杯，低头喝了一口后神色如常：“正好。”
男人指尖轻点了一下，“宝宝。”
“嗯？”谢星冉含着吸管含糊应了一声。
“你那杯给我尝尝。”
谢星冉把杯子递过去，周序临低头含住吸管喝了一口，眉峰微蹙又放松。
“宝宝不能吃那么多甜的。”
谢星冉翻了个白眼：“果脯也甜你怎么不说？”
周序临把杯子还给他，伸手捏了捏他鼻尖：“不一样。果干的甜是天然的，这个——”
他指了指杯子，“是糖精的甜。”
谢星冉撇了撇嘴，又吸了一口：“我觉得挺好喝的。”
周序临没再争，出来玩一趟不做扫兴的，回家再让人研究一下好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