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目光在周序临和谢星冉之间来回移了一下。
他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人类的直觉是共通的。
他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朝谢星冉点了点头，又朝周序临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谢星冉听到隔壁的关门声，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把果子放进装满花枝的篮子，朝周序临走了几步，仰起脸看他：“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
周序临从口袋里抽出那只手，接过谢星冉手里的花篮，低头看了一眼篮子里的绣球和鼠尾草，又抬起眼看他：
“新朋友？”
谢星冉就知道他要问这个。
他踮起脚，手臂环住周序临的脖颈，整个人贴上去蹭了蹭男人颈侧。
“隔壁邻居，叫卢卡。”
谢星冉说话时嘴唇贴着周序临的皮肤，气息拂过去带着痒，“他家的果枝长过界了过来剪枝，顺便聊了两句。”
周序临被他光明正大的亲昵取悦了，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手掌落在了谢星冉后腰上，“聊什么了？”
“他问是不是新搬来的，说这果子叫紫色波尔多，让我留着吃。”
谢星冉偏了偏头，下巴搁在周序临肩膀看他，“果子看着不错，我本来要让你顺路买点回家的，没想到你那么快到家。”
周序临“嗯”了一声，把怀里的人压在身上。
嘴唇擦过谢星冉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错，等会儿让人送几箱过来，罗斯梅尔还有更好的，甜度比这个高。”
谢星冉抿着嘴没戳破，把脸往周序临胸口埋了埋。
周序临半揽半抱着谢星冉跨过门槛，玄关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一个西装挺括，一个懒散松垮歪在对方怀里。
怀里人眼底一片澄澈，笑意直达瞳孔深处，“既然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买吧？顺便逛逛街~”
谢星冉仰起脸，嘴唇凑到他下颌轻贴了一下。
那双眼里的水汽散了些，浮上一层更亮的颜色。
男人扣在他后背的手慢慢上移，掌心托住他的后颈。
谢星冉被他按着抬高了脸，嘴唇从下颌蹭到唇角又蹭回来。
周序临低头吻下时，谢星冉已经微张开了唇。
男人含着他的下唇吮了一下才慢慢探进来勾着缠。
谢星冉仰着头承受，周序临的手掌从他后颈滑到后背，沿着脊椎一节一节按下去，最后停在腰窝压着。
谢星冉被他按得腰一软跌进他怀里，嘴唇贴得更紧，呼吸被搅乱着又纠缠在一起。
空气里浮动着不知从哪飘来的花香，一丝一缕地渗进敞开着的窗。
谢星冉退开一点换气，嘴唇被吮得发红，湿漉漉地泛着光。
他睁眼看周序临，男人眼底那层冷意早就化没了。
“够不够？”谢星冉问他，声音有点哑，带着吻过之后特有的轻软。
大手从他腰窝滑到胯骨，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低头又在谢星冉嘴角碰了碰，才慢慢松开他后颈的手。
“去换衣服。”他说，嗓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你出去。”
谢星冉从他怀里退出来，脚踩在地板上还有点发飘。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只手插回西裤口袋里，姿态松散，衬衫领口被扯得比刚才更开了一些。
谢星冉弯了弯嘴角，转身上楼。
回到主卧换了件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半领白t，下身套了条宽松的深灰休闲裤。
谢星冉对着镜子把丸子头拆了重新扎，又觉得太整齐了不符合今天的心情，伸手扯松了两缕碎发下来垂在耳侧。
他站在镜子前左右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才下楼。
周序临已经站在玄关等了，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目光从谢星冉脸上滑到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谢星冉走到他身边，自然地伸手去够他的手臂。
周序临让他挽上来，另一只手拉开玄关门。
暖风裹着花香从院子里涌进来，谢星冉深吸一口气，被阳光晃得眯了眯眼。
两个人穿过庭院，谢星冉经过柠檬树时偏头看了一眼。
“回头摘两颗。”周序临说，牵着他的手往院门走。
“嗯。”谢星冉应得轻快，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罗斯梅尔的午后像是被纱网滤过一遍，朦朦胧胧的。
风从海湾方向吹过来，把谢星冉额前的碎发吹得一下一下扫过眼睫。
他挽着周序临的手臂走在人行道上，步子慢悠悠的，目光从路边的花坛挪到屋顶上的鸽子。
鸽子歪了歪头咕咕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这边连鸽子都不怕人。”谢星冉看着灰影掠过花丛，落在另一栋房子上。
周序临偏头看了一眼那只鸽子，语气平淡：“罗斯梅尔有动物保护条例，抓鸽子罚得很重。”
谢星冉哦了一声，又走了几步忽然吸了吸鼻子，脑袋从周序临肩膀上抬起来，往空气中嗅了两下。
醇厚的焦香从前方飘过来，“周序临。”
他晃了晃男人的手臂，手指朝左前方一指，“咖啡味好浓，买杯喝喝？”
周序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角那棵紫冠楹的树荫底下，停着浅绿色的复古咖啡车，车头挂着一串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车子旁边支了折叠小桌和帆布椅，有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正坐在那儿喝咖啡，脚边趴着一只打盹的柯基。
摊主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人，正低头擦着吧台。
周序临被他拽着往前走，到了咖啡车跟前，谢星冉仰头去看那块菜单。
粉笔字写得挺好看，他一个词都不认识。
“写的什么？”他偏头看周序临。
周序临站在他身侧，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遍刚要开口，谢星冉又补了一句：“我要喝甜的，不要酸的。”
男人侧目看了他一眼。
谢星冉一脸理所当然地回望他，眼睛亮亮的。
周序临视线从菜单上收回来，朝摊主微微颔首，用当地语言说了一句什么。
摊主点了点头转身去操作台后面忙活。
谢星冉听不懂他们说了什么，就盯着周序临的侧脸看。
男人喉结在说话时微微滚动，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的弧度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