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知道了。”
杨远挂断电话，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手机屏幕的亮光在他脸上闪烁了几下，最终暗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远身上，等着那个结果。
杨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声音低沉说道：“我刚花了点钱，找关系打通了警察内部的人，打听到了零的消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零死了。”
这三个字一出来，众人只感觉空气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杨远继续说道：“警局那边的人说，零死相非常惨。整个审讯室里，到处都是他的身体碎片，而且……现场还莫名其妙地夹杂着很多烂鱼烂虾。”
陆星一听这话，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杨……杨大哥。”陆星凑到杨远身边，声音有些发抖，眼神里全是求生欲。
“我们会通关的，对吧？肯定能活着出去的，对吧？”
陆星的倒计时虽然是所有人里最长的，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杨远和维克多这帮人找不出诅咒的根源，那他现在多出来的这一天时间，也不过就是个等死的缓刑期罢了。
此时，房间里剩下的那三个人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虽然勉强活过了一场轮回游戏，但终究只是靠运气混过来的新手，经验少得可怜。再加上这个见鬼的副本完全封印了能力和道具，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维克多和杨远身上。
可是现在，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非但没有找到生路，反而死了一个人。而且死在警察局里，死得那么诡异凄惨。
（注：目前这6人，只知道零一个人死了，其他三个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其中一个男生抓着自己的头发，脸色惨白，崩溃地喊出声：“零不是去杀罗杰了吗？他怎么会死？”
另一个女生也慌了，她指着维克多，声音尖锐：“维克多！你不是说诅咒的根源就是那个罗杰吗？现在人死了，诅咒怎么还在？你到底行不行啊！”
他们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
恐惧和绝望开始在他们心里蔓延。他们开始怀疑维克多的判断，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跟错了人。之前有三个人脱离队伍自己去找生路了，现在看来，也许那三个人才是对的。留在这里，完全就是等死。
“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那个男生猛地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外套：“十二个小时，留在这也是死，我要自己去找办法。”
“我也走！”另外两人也立刻附和，他们看向杨远说道：“杨远，我们不跟你们耗了，我们要自己出去找生路。”
杨远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命负责。他点了点头，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那三人见杨远不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房间里瞬间空了不少，杨远没有理会那三人的离去，而是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维克多。
杨远转头看向维克多说道：“怎么办？零死了，看来诅咒的根源，并不是那十个人，也不是罗杰，难道是其他人？”
维克多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幽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屏幕沉思了一会儿。
“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错的，零的死法太违背常理。审讯室里出现烂鱼烂虾，这绝对不是人为的手段。而且罗杰和其他可疑的人都死了，他们并没有发动诅咒的机会，这一切肯定是由死后的冤魂直接发动的诅咒。”
至于是不是敌人只要发动的诅咒，这个诅咒就算是施诅人死亡也可以进行下去。维克多觉得绝对不可能，因为神明不会给这种必死的结局给他们，而且这还只是d级副本。
维克多在电脑上敲了一下回车键，调出一份数据监控图：“不管是那十个人，还是其他人，只要是在网上发起的攻击，最终的媒介都绕不开网络和服务器。既然我们在现实里找不到那个鬼，那如果……”
维克多顿了顿，看向杨远：“如果我们把网络和服务器直接黑了，让这款游戏的服务器永远关闭。切断了媒介，这个诅咒还会继续下去吗？”
杨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的确是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可是……”
杨远苦笑了一声，指了指空荡荡的门口：“可是零已经死了，我们当中唯一的黑客没了。现在谁去侵入这个世界的游戏服务器？还要毁掉它？这根本办不到。”
维克多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事到如今，只能我来试试了。我尝试一下，看能不能黑进这款游戏的官方，把它的服务器彻底搞崩溃。”
说完，维克多没再废话，双手直接搭上键盘，十指飞快地敲击起来。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维克多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以及角落里陆星打游戏时传来的击杀音效。
“penta Kill！”（五杀！）
陆星看着屏幕，没心没肺地喊了一声，完全沉浸在游戏里。
杨远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压抑。他走到包厢附带的阳台边，拉开落地窗，看着外面的夜景透气。
雪柔也坐在阳台的沙发上，他现在用的是一个浑身腱子肉的壮汉身体，这副身躯怎么看怎么彪悍，但他却极其安静地靠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窗外，气质和这副皮囊完全不搭。
杨远觉得气氛太冷淡，想找点话聊。他摸出一根烟点上，看向眼前的“壮汉”说道：“雪柔，咱们好久没见了吧？”
杨远吐出一口烟圈，试图拉近点关系，“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那个百层丧尸楼里。那时候可真是命悬一线啊，要不是运气好，估计咱们都得折在里面。”
雪柔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嗯。”
杨远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有些尴尬，但他还是继续找话题：“说实话，在这游戏里能碰见熟人挺难得的。你第二场游戏顺利吗？没遇到什么太变态的规则吧？”
“还行。”雪柔依旧看着窗外。
“……”杨远抽了一口烟：“这次系统挺能搞人的，给你弄了这么一副身体。适应得怎么样？打架估计挺占优势的。”
“凑合。”
杨远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座万年冰山上，不管他怎么起头找话题，雪柔就是那副孤傲冷淡的样子，多一个字都不肯往外蹦。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杨远完全找不到继续聊下去的切入点，看来只能在生死关头这个冰山才会多说几句话。
就在杨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杨远掏出手机，是原主那个大学班级群里的消息，他随手点开。
屏幕上的信息让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震。
发消息的是班主任，【同学们，给大家同步一个消息。大家不必担心罗杰同学了。刚才医院那边传来消息，他已经度过生命危险了。】
下面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医生说这简直是个奇迹。罗杰的心脏居然是罕见的异位，比正常人偏了几厘米。所以那一箭只刺穿了他的肺部，并没有刺入心脏。目前他已经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了。】
杨远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心脏狂跳。
“维克多！别敲了！”
杨远猛地转身，冲回包厢，一把按住维克多的肩膀。
维克多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
杨远把手机直接怼到维克多脸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你看这个！我就说罗杰绝对有问题！之所以零死了诅咒还没有解除，根本不是因为我们找错了人。而是因为罗杰根本就没死！”
维克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群消息，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满屏的代码正在不断报错，弹出一个个红色的警告框。
维克多叹了口气，松开鼠标：“现在凭我现在的黑客技术，根本无法从外部停止他们的游戏服务器。而且……”
维克多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我刚才在尝试入侵的时候，明明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这款游戏的底层服务器代码，根本不像是常规的计算机程序。它被一股神秘的能量死死包裹着。外部的网络攻击打在上面，完全被吞噬了。外部破坏这条路，走不通。”
杨远收起手机：“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维克多站起身，扫了一眼屋里的三个人。现在他们就只剩下四个，人手严重不足，必须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不能等下去了，既然外部进不去，罗杰又没死，那就必须双管齐下。”维克多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制定了新的计划。
他指了指陆星：“陆星，别打了，你跟我走。”
“啊？去哪？”陆星赶紧摘下耳机。
“去一趟罗杰的家，既然他是那个受害者或者施暴者，他家里很可能会有一些祭坛，或者作为诅咒媒介的物品。我们去搜。”
接着，维克多看向杨远：“杨远，你去医院。去罗杰的病房。想办法找个时机，避开警察和护士的视线。既然那一箭没要了他的命，你就去补刀。记住，不能被发现，必须一击毙命。”
杨远点了点头，眼神发狠：“明白，交给我。”
最后，维克多转头看向站在阳台边的雪柔。
维克多的语气很严肃说道：“雪柔，我没办法从网络外部破坏这个游戏的服务器，所以，我们只能从物理内部去摧毁它。”
“你以前是刺客，潜入和破坏是你的强项。”维克多指着电脑屏幕上查出的地址，“你去一趟这家游戏公司的总部大厦。潜进去，找到他们的核心机房，想办法把服务器直接砸了，或者烧了。从物理根源上，彻底解除这个诅咒。”
雪柔没有废话，点了点头，直接朝门口走去。
一切吩咐妥当，四个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推开门，融入了夜色中，去完成自己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