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十二小时前,某个老旧小区的防盗门前,零和维克多站在门外。零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
零说话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说到:“你好,我们是小天的朋友,最近才听说小天去世了,想了解一下他是怎么死的。”
女人脸色一变,原本就糟糕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作势就要关门:“他的事我不想管了,也别来问我!我没心情回答你们的问题,走走走!”
眼看门就要关上,零的眼神一冷,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动作做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在这个副本里,他所有的装备都被封印了,腰间根本没有枪。
就在门快要合上的瞬间,维克多往前跨了一步,单手挡住门框。他脸上挂起一副极其得体,温和的笑容,另一只手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看厚度至少有十万。
他把钱递到门缝前,维克多语气诚恳说道:“阿姨,您别误会。这钱是我给小天准备的礼金,他走的那天,我人在外地,实在没赶回来。小天是我最好的兄弟,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他最亲的人打听打听,他临走前到底出了什么事。”
女人的视线在那十万块钱上停住了,门缝不再缩小。她犹豫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拉开门:“进来说吧。”
客厅里,女人把那十万块钱收进抽屉,倒了两杯茶端过来。拿了钱,她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话匣子也打开了。
“这孩子……哎,说到底也是他自己作的。”女人眼眶红了,但语气里夹杂着无奈和抱怨:“那天晚上他从网吧回来,脸色白得吓人。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抓着我的手说:‘妈,我要死了。对不起,我以前嘴太臭了,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女人抹了把眼泪接着说到:“我们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你们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整天除了要钱就是泡网吧,嘴里从来吐不出一句人话,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我和他爸还以为他在外面惹了什么混混,人家放狠话要收拾他。我们甚至还想着,让他挨顿打长长记性也好,总比以后到社会上吃大亏强。”
女人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抖,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一直没出房间。我还以为他又熬夜打撸,结果我推门进去一看……”女人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他就跪在电脑桌前面,双手合十,摆着一个拜佛的姿势。脸上全是干了的泪沟。最吓人的是他的嘴……他的嘴巴长的大大的,脸憋得青紫,法医掰开一看,里面全是胶水,他硬生生把自己给呛死了!”
“警察来查过了,房间门窗反锁,没有任何人进去过的痕迹,最后只能定性为自杀……”
维克多安静地听完,没有安慰,只是提出要求:“阿姨,能让我去小天的房间看一眼吗?”
女人点点头,领着他们进了卧室。
房间里乱七八糟,维克多锐利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台布满灰尘的电脑主机上。
“阿姨。”维克多转过头问道:“我能把这台电脑带走吗?这台机子当时是我和小天凑钱攒的,里面存了我们很多一起玩游戏的记忆。我想留个念想。”
女人显得有些犹豫,毕竟是儿子的遗物。
维克多二话不说,又从包里掏出五万块钱放在桌上。女人看了一眼钱,没再阻拦。
维克多直接拔了线,抱起电脑主机,和零离开了小区。
……
零和维克多回到宾馆中,杨远等人也刚好回来,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台或几台电脑主机。这些,全都是这一个月来,那些玩游戏离奇猝死的人留下的机子。
“全弄来了。”杨远把主机堆在地上,喘了口气。
维克多指了指脚边那台从小天家搬来的电脑,说道:“这台,是这个月第一个离奇死亡的人的电脑。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情况,他是在家里跪着把自己呛死的。”
众人听完一阵胆寒。
“行了,干活。”维克多把主机线全部理好,通上电,挨个连接上显示器。
“零,看你的了。”
零拉过电竞椅坐下,手指瞬间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在这个没有系统能力的副本里,他凭借原本的黑客技术,硬生生撕开了这些电脑的防火墙。破译密码,恢复聊天记录,提取游戏日志,一气呵成。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
“找到了,小天出事前玩的最后几把游戏,还有他在论坛上的发言记录全在这。这家伙嘴确实臭,光是这一个月,被他用各种难听的话骂过,诅咒过的人,加起来有几十个。”
几十个,这个基数太大了,根本没法排查到底是谁在下咒。
维克多脑子转得飞快:“把你提取出来的小天骂过的名单汇总,然后用爬虫脚本去对比杨远他们带回来的这十几台主机!看看这十几个死人,有没有共同辱骂过的目标!”
零点头,手指再次敲击。五分钟后,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刷出一份名单。
“有了!”零的眼睛亮了,“我交叉比对过了,这十几台电脑的主人,生前在网上喷过的人成百上千。但取交集之后发现,有十个人,是被他们所有人都同时辱骂过的!”
维克多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也就是说,这十个人,就是诅咒的源头。他们被所有的死者网暴过,所以他们有充足的杀人动机。”
维克多拿过笔,把这十个人的Id和Ip地址全部圈了出来,然后在旁边的一张延青市实体地图上做标记。
他一边画圈一边分析:“系统评级是d级,而且你们看倒计时,有些人的时间极短,零甚至只剩不到一天。这说明什么?说明诅咒的发源地就在我们附近,如果离得太远,光是赶路就得耗掉所有时间,这是一个必死的死局,系统不会设这种无解的局。”
他在地图上的一个点重重敲了两下。
“加上我们这批人现在的身份是实验大学的学生,从第一个死的小天,到后面接连死去的这十几个人,我发现他们的Ip地址都是以实验大学为中心,向外扩散的。结论很明显诅咒的根源,就在我们这所学校里。”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思路瞬间清晰了。
但零却靠在椅子上,提出了一个致命的漏洞:“不对,我刚才顺手查了这十个疑似源头的户籍信息和社交账号。他们全活着,一个都没死。”
零摊开手:“人没死,哪来的鬼?活人怎么可能下这种灵异诅咒?”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会不会是……降头?”杨远突然开口说道:“这十个人里有人懂巫术,用下降头的方式在杀人!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根本不用管什么鬼不鬼的,直接上门把这十个人全揪出来杀了,诅咒不就破了?”
维克多皱起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杨远的提议。
维克多缓缓点头,但语气很严肃:“有这个可能,不过,几率很小。而且杨远,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粗,更不能闹出人命。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大学生,没有能力,没有道具。一旦伤了人,警察就会介入。一旦被警察盯上,抓捕,我们就会失去行动自由,在牢里等倒计时结束,必死无疑。”
维克多不想冒这个险,但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零放在桌上的手机。
倒计时:06:12:45。
只剩下六个多小时了,这点时间,根本不够他们慢条斯理地去搜集证据,调查真相。
维克多咬了咬牙,当机立断:“没时间了,杨远,就按你说的办!直接动手,把那群可疑的人全控制起来!”
他看向零:“查出他们现在的具体住址,直接摸上门!把人S了,搜家!重点找有没有设坛作法的痕迹,但是记住,动作必须干净,绝不能被人发现,更不能留下证据。”
维克多转头,视线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雪柔身上。
“杨远说过,你以前是个刺客。对于怎么潜入别人家里,怎么悄无声息地把人放倒而不惊动邻居,你绝对是行家。你有把握吗?”
雪柔靠在墙边,眼神冰冷,没有半句废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问题,但这需要一点时间。”
“好在零查出来的地址都在这附近,距离不远。”维克多快速安排任务:“雪柔,你和零组队!你们两个去解决那十个嫌疑人,负责搜查祭台。杨远,你跟我回学校,我们在学校里查另外的线索。”
维克多看向剩下的几个人:“至于你们,继续按照名单上的顺序,去走访其他受害者的家属,看看能不能挖出什么我们漏掉的信息。随时电话联系。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