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重重呼出一口气,他手腕翻转,从空间里放出一组单人沙发,整个人直接倒了进去。闭上眼,揉压着太阳穴,他刚学会的念力极度消耗心神。刚才强行控住那个下弦鬼,已经抽干了他的精神。现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站立都费力,根本无法继续投入下面的战斗。
罗姬两根手指捏着那颗黄色的圆珠,举在半空。
“把这个珠子按在门上,就能去下一节车厢了吧?”她转头询问。
维克多靠在沙发背上,点了点头。
“先歇一会儿。”维克多睁开眼说道:“刚刚和这鬼交手消耗了我们太多精力,如果不把状态恢复过来,下一场的战斗绝对会更加棘手。”
罗姬扫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维克多,又看了一眼旁边正捂着伤口的林澈。
“好吧~”
她没反对,她手一挥,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红酒,直接仰头喝了起来。
维克多从口袋里摸出一管药剂,扎进脖颈。药水推入,他紧绷的神情渐渐舒展开来。
零走到角落,拿出一套微型工具。他单手拆卸着机械手臂的接口,开始修复受损的零件。
杨远退到一旁,收起长剑,盘腿坐下打坐。他运转功法,调整呼吸。
杨远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节车厢的下弦鬼肯定更难缠。从目前的闯关进度来看,危险程度在呈阶梯式上升。第一关的规则找不同,boSS本身的攻击力很弱,普通人也能冲出来,相当于最低级的E级副本。到了第二关,鬼的攻击手段和隐蔽能力大幅度提升,难度直接拉到了E+。
照这个规律推算,第三关的难度绝对会达到d级的水平。
杨远心里清楚,系统安排五名候选人组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种级别的难度,想靠一个人单打独斗通关,纯粹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依靠团队作战。他看了一眼正在休整的三人,相信这几个人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休整完毕,维克多收起沙发,站起身。
众人准备往车门走去,零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
零说道:“等一下。”
零打开空间,拿出了四套黑色的连体防护服,递了出去。
零看着众人说道:“我这里有防护服,虽然不是花游戏点数买的,但总归能挡住一点伤害,你们都穿上吧。”
林澈看到这充满科技感的防护服,两眼放光。
林澈兴奋地说道:“零大哥,你真好!”
林澈立刻抓起一套,飞快地穿在身上。杨远看了一眼,没接。维克多摇了摇头。罗姬站在原地没动。其余三人都没有穿。
零没有生气,他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三套防护服收回空间。
“走吧,去往下一个车厢。”零转身说道。
众人走到门前,杨远将黄色的圆珠对准门上的凹槽,按了进去。珠子嵌入,车门向两边滑开。
众人迈步走进第三节车厢,杨远跨过车门,停下脚步。维克多跟在后面,也站定了。两人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观察四周的场景。
车厢内站着五个人,四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以及一个极其瘦弱的男孩,五个人身上都穿着白色的跆拳道道服。
男孩正蹲在地上,低着头帮同伴收拾行李。
“md!废物收拾这点行李要这么久的时间,动作快点,收拾完行李,赶紧去准备吃的。”带头的壮汉抬起脚,踹在男孩的肩膀上。
男孩被踹翻,一声不吭,爬起来继续收拾行李。
几个壮汉开始坐在车座上,自顾自的交谈起来。
“过几天就是全国跆拳道比赛了,带我们去参加就算了,非要把这贫民小子也塞进队里。”
“一个贱民,懂什么跆拳道?除了给咱们洗衣服做饭,还能干嘛?”
带头壮汉走过去,揪住男孩的头发,扯起他的脸。
“贱民,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让你加入我们的阵营的。但是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候补,作为候补就看着我们拿冠军就行了,懂?”
瘦弱的男孩低着头,任由这四个同门师兄打骂。
杨远和维克多站在门口,盯着这画面看。
不一会儿,罗姬,零和林澈从车厢尾部走了回来。
零走到维克多身边说道:“这个车厢没有看到任何进入下一个车厢的入口,显然是要在里面找到方法才能进去。看来和第一个车厢一样,有某种规则,触发后门才会出现。”
三人说完,发现杨远和维克多都没回话,两人正盯着那几个Npc看。
“发现什么异常了吗?”零疑惑地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就在这时,那四个跆拳道壮汉突然停止了交谈。他们回过头,愤怒地盯着杨远五人。
带头壮汉指着杨远说道:“你们看什么看?从一开始进来就一直盯着我们看了这么久,想找事不成?”
零愣住了,转头看向杨远,开始惊讶起来。
这Npc居然能够对话。
“Npc?什么Npc?你刚才说什么?这词儿是骂人的吧?”
四个穿着跆拳道服的壮汉中,一个脾气火爆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他两步跨到零的面前,一把揪住了零的衣领,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零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扣住了壮汉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拧。
“咔哒。”
一声脆响。
“啊!疼疼疼!快松手!断了断了!”
壮汉顿时杀猪般地惨叫起来,他的整条胳膊瞬间脱臼,无力地耷拉下去,人也跟着疼得跪在了地上,拼命挣扎。
听到同伴的惨叫,剩下的三个壮汉立刻踹开凳子站了起来。三人横眉竖目,卷起袖子,摆出要打架的架势,眼看下一秒就要冲上来动手。
眼看零就要拿出枪来,维克多见状,立刻出声喊道:“零,放开他。”
零瞥了维克多一眼,松开了手。
那个脱臼的壮汉连滚带爬地退回同伴身边,捂着胳膊直吸冷气。
那几个跆拳道社的人见同伴吃了亏,指着零破口大骂:“臭小子,你敢把我们兄弟的手弄脱臼?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谁也别想活着下这趟车!”
杨远没有跟他们废话,他直接伸手摸进衣服口袋,掏出了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黄金。
“这个,够赔你们的医药费了吧?”
杨远说着,直接把那块黄金丢了过去。
为首的壮汉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其余三人也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块沉甸甸的金子,连愤怒都抛到脑后了。在这个时代,黄金可是绝对的硬通货。这么大一块金疙瘩,别说看个脱臼,足够他们几个吃香的喝辣的潇洒大半年了。
“算你小子识相。”为首的壮汉把黄金揣进怀里,脸色立刻缓和了下来,冷哼一声说道:“我们也是讲道理的人,既然你们赔了医药费,那这次的账就算清了。下次要是再敢招惹我们,你们就死定了。”
说罢,四个人又凑回原位,压低声音开始商量怎么分这块金子,车厢里又恢复了平静。
那个断了手的男人疼得直冒冷汗,转头看到那个瘦弱的男孩还蹲在旁边,气不打一处来。他抬起脚,狠狠踹了男孩一脚。
“打杂的,你还傻看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车厢内的医务室拿绷带给我!”
瘦弱男孩这会儿才慢慢爬起来,他低着头,一瘸一拐地往下一节车厢的方向走。
他走到车厢尽头的铁门前,没有伸手拉门把,也没有停顿,他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原本坚硬的铁门,在接触到男孩身体的瞬间,竟然像水面一样荡起了一圈圈波纹。男孩的身体直接穿透了铁门,消失在众人眼前。
杨远几人立刻冲上前查看,零伸手用力推门,门纹丝不动。他仔细摸了摸门缝,全被死死焊住了。他又用力敲了几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这是一扇实打实的死门,根本进不去。
维克多巨大的脑袋转了过来,看着角落里分金子的四个人:“看来,去下一节车厢的钥匙,就在这五个人身上。”
零立即拿出冲锋枪说道:“那要我把他们全部杀了吗?”
维克多没接话,他抬起头,看向车厢顶部挂着的那面时钟。
时针和分针死死停在八点整的位置。
维克多指着时钟说:“我有个猜想,如果我们真的把这五个人杀了,我们大概率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出不去。”
零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维克多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因为那个瘦弱的男孩,他能随意穿透这扇门,说明他是这个事件唯一的破局方法,更重要的是墙上的时间。”
“我们刚进这节车厢的时候,我就记下了时间,是晚上八点。我们进门,他们对话,零动手打人,杨远赔钱,那男孩穿门出去。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车上的时间一点都没动。”
维克多下了定论:“这说明,这节车厢里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我们只是被迫卷入了一段剧情里,而那个瘦弱的男孩,可能就是这段剧情的主角。”
说到这,维克多话锋一转:“当然,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说不定是那群鬼故意把时间暂停了,用来迷惑我们。实际上的时间还是在正常流动,目的就是为了消耗我们的时间,好让魇梦彻底掌握这辆无限列车。所以,投票吧。少数服从多数,杀,还是等?”
杨远直接表态:“我赞同维克多的说法,等。”
杨远解释道:“我是修仙者,感知力比较强。这节车厢里没有任何杀气,说明这里根本没有敌人。如果贸然杀了这五个人,剧情卡死,我们可能就真的一直被困在这个时间里了。至于时间是不是真的暂停了,我也不太清楚。”
听完两人的分析,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时间刚好也是八点。团队里脑子最聪明的两个人都认为不要击杀,他也不再坚持。
“那我也赞成。”
罗姬在旁边耸耸肩:“既然你们三个都赞成了,那我更没话说了,就等剧情发展吧。”
意见统一后,五个人直接在距离那四个壮汉不远的空位上坐了下来,静静观看剧情的变化。
其实,杨远心里还有一句实话没说。
他能看到这五个人头顶上的数字,这是他的能力。这五个人的头顶数字全部都在五以上,这意味着他们对玩家没有任何杀心。
刚才零动手扭断那个壮汉的手时,那人的数字仅仅只是下降了一点波度,并没有出现多大的断崖式变化。
这就足够说明问题了,这五个人根本不是敌人,杀他们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