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锤大叛乱·第二十四幕:童言无忌
皇宫高地的城墙在炮火中崩塌,黄金王座的光芒在亚空间秽气里摇摇欲坠。
泰拉的天,燃着血。
珞珈踏过尸山,动力剑上流淌着混沌与鲜血交织的暗色火焰。他身后的怀言者仍在疯狂屠戮,牧师的祝颂声、爆弹的轰鸣、凡人的哭喊绞成一团,成了终局最嘈杂的背景。
而他,却异常安静。
灵能之中,混沌诸神的怒吼几乎要将他的头颅撕裂。
它们怒斥他斩断圣典的亵渎,怒骂他临阵的迟疑,咆哮着要吞噬他的灵魂,将他挫骨扬灰。
可珞珈只是微微抬眼,眼底一片空寂。
愤怒、狂热、复仇、野心……
那些支撑他一路叛乱至此的东西,全都燃尽了。
只剩下沉甸甸的、冰冷的愧疚,沉在他灵魂最深处。
前方,帝皇的身影在王座平台上若隐若现。
那束曾指引他一生的光,如今隔着血海深仇,遥不可及。
身后,荷鲁斯的威压如末日降临,战帅的目光穿透战火,带着冰冷的警告——
要么彻底堕落,要么一同毁灭。
他站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之中,
一边是永不原谅他的帝国,
一边是要啃光他灵魂的混沌。
这一生,他走过无数条路。
为传道而行,为叛逆而行,为复仇而行,为逃避而行。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清,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选过一次。**
一名被战火波及的幼童,从倒塌的石柱后跌出,茫然地望着他。
像极了寇奇斯的年少时,
像极了他在烬土中见过的那个身影,
像极了所有被他亲手摧毁的、无辜的微光。
混沌的力量瞬间涌上手臂,催他挥剑,催他斩灭这最后一点碍眼的柔软。
珞珈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被黑暗浸染的手掌。
就是这双手,
写下过救赎的圣言,
也写下过毁灭的邪典;
拥抱过温暖的庇护,
也刺穿过最疼爱他的人。
“我……错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被炮火吞没,却清晰地落在自己灵魂里。
没有辩解,没有借口,没有自欺欺人。
从背叛帝皇的那一刻起,从刀刃刺入义父胸膛的那一刻起,他就错了。
错得一败涂地。
下一秒,珞珈猛地转身。
不是冲向王座,不是投向帝皇,而是面向那些嘶吼着的怀言者,面向汹涌而来的混沌狂潮。
“散开。”
他用原体的威严低声下令,灵能震荡开来,“停止献祭,停止屠戮。”
战士们愕然,牧师们惊骇。
“原体?您……”
“这是最后一道命令。”
珞珈缓缓举起那把劈碎过圣典的剑,剑锋指向混沌翻涌的天空。
他不再以混沌之名,
不再以圣言之名,
也不再以帝皇之名。
他以珞珈·奥瑞利安之名,
以一个罪孽深重、无可救赎的叛徒之名。
“所有后果,我一人承担。”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全部灵能轰然爆发。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燃烧**。
燃烧原体的生命,燃烧混沌的赐福,燃烧他残存的一切,化作一道隔绝黑暗的屏障,将身后那一点可怜的无辜,牢牢护在身后。
诸神的愤怒达到顶峰,黑暗的利爪疯狂撕扯他的身躯。
骨骼碎裂,灵魂灼烧,战甲寸寸崩裂。
剧痛远超任何死亡,可他却微微松了口气。
终于,
不用再杀人了。
不用再逃避了。
不用再被愧疚日夜凌迟了。
视线开始模糊,战火渐渐远去。
他仿佛又回到了寇奇斯的风沙里,篝火温暖,夜风安静。
粗糙温暖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头顶,一声无奈又温柔的叹息,穿透了一生的黑暗。
**童言无忌。**
原来这一生所有的偏执、背叛、杀戮、挣扎,
到头来,只换回这一句迟来的、彻底的释怀。
他没有被帝国宽恕,
没有被诸神接纳,
没有得到解脱,
也没有寻求原谅。
他只是以最惨烈的方式,
还清了自己欠下的一切。
动力剑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坠入尘埃。
珞珈缓缓闭上眼,身躯在混沌烈焰与自我燃烧中,一点点化为飞灰。
没有丰碑,
没有传说,
没有圣言流传。
只有一句无人再听见的低语,消散在泰拉的风里。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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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
银河依旧燃烧,叛乱尚未落幕。
有人成神,有人陨落,有人沉沦万古。
而珞珈·奥瑞利安,
带着他一生的愧疚与那一句温柔的旧语,
彻底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