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
赵云策独自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那把沾血的刀。
赵教头,还没睡?
一个士兵走过来。
睡不着。赵云策笑了,今天那一幕,太他娘的震撼了。
是啊。士兵咽了口唾沫,一个火药罐,就炸得倭寇魂飞魄散。
那当然。赵云策说,大人给的东西,能差吗?
赵教头,士兵犹豫了一下,大人......真的是神仙吗?
神仙?赵云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神仙个屁!
那......
大人是人。赵云策说,但大人比神仙还厉害。
为啥?
神仙高高在上,不管百姓死活。赵云策说,但大人不一样。
大人让百姓有饭吃。
今天这一战,赵云策眼中闪着光,一个火药罐,炸死炸伤一片,剩下的被咱们轻松收拾。
五十三人,全歼!
咱们呢?就牺牲了一个兄弟,重伤五个,其他都是轻伤!
这样的仗,老子打了一辈子,头一回见!
是是是!士兵连连点头,赵教头说得对!
赵云策收起刀,看向县衙方向。
大人......他眼中满是崇拜,跟着您,老子这辈子值了!
您让老子往东,老子绝不往西。您让老子杀人,老子绝不手软。
谁敢跟您作对,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月光下,赵云策的身影挺拔如松。
他看向县衙方向,嘴里嚼着草根。
李云天,你到底是个什么神人。
他笑了笑,把草根吐掉,转身回营房睡觉。
第二天,县衙。
玉郎,李云天坐在案前,此战的战报,写好了吗?
写好了。郭玉郎递上一份奏折,属下按您的吩咐,如实上报了朝廷。
李云天接过奏折,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点点头,倭寇五十三人,全歼。我方牺牲一人,重伤五人,轻伤三十余人。
大人,郭玉郎犹豫道,这战报......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李云天笑了,倭寇凶悍,天下皆知。我们一百人,全歼五十三人,牺牲一人,这很合理。
可朝廷那边......
朝廷那边,李云天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李云天的兵,比陆嘉湖的强!
明白了。郭玉郎点头,那这奏折,什么时候发?
现在就发。李云天说,派快马,直接送到京城。
三天后,郡守府。陈威正在喝茶,师爷急匆匆地跑进来。
大人!师爷气喘吁吁,不好了!
慌什么!陈威皱眉,天塌了?
李云天......李云天他......
李云天怎么了?
他打败了倭寇!
什么?!陈威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你再说一遍?
李云天带着一百个兵,在东海村全歼五十三名倭寇!
只死了一个人!
陈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变了又变。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一百个泥腿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五十三名倭寇?
千真万确!师爷说,战报都已经送到朝廷了!
陈威沉默了。
许久,他挥挥手:下去吧。
是......师爷退下后,陈威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盯着烛火发呆。
李云天......他喃喃自语,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同一时间,驻军大营。
陆嘉湖听完手下的汇报,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
哈哈哈!他笑得前仰后合,李云天打败了倭寇?就他那群泥腿子?
大人,手下小心翼翼地说,是真的。
真的?陆嘉湖的笑声戛然而止,多少人?
一百个。
倭寇呢?
五十三人。
伤亡呢?
倭寇全歼。手下说,李云天的兵,死一个,重伤五个,轻伤三十来个。
陆嘉湖不笑了。他慢慢站起来,脸色阴沉。
你确定?
确定。手下说,东海村的百姓都看到了,倭寇的尸体堆成了小山。
陆嘉湖不说话了。
他想起一个之前,自己关闭营门,见死不救。
想起百姓们的怒骂。
想起李云天的那群泥腿子。
现在,那群泥腿子,打败了五十三名倭寇。
而自己手下的两千正规军,连三十个倭寇都不敢打。
李云天......陆嘉湖喃喃自语,你这是要打我的脸啊。
大人,手下小声说,要不要......
要什么?陆嘉湖瞪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陆嘉湖一挥手,把训练加倍!从今天起,所有人,每天训练十个时辰!
陆嘉湖独自坐在营帐里,脸色铁青。
李云天!又是李云天!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为什么能打得过倭寇?为什么......总是比我强?
同一天,快马加鞭,战报送往京城。
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
五天后,京城相府。
相爷钱若水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来自陇西的密报,嘴角微动。
李云天......他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密报上写着:陇西县令李云天,以工代赈,安置灾民数千人,流民无一饿死者。又造白糖。近日更杀倭寇五十三人,全歼,己方仅死一人。
以工代赈?钱若水放下密报,看向旁边的师爷,这是什么法子?
回相爷,师爷躬身道,就是让灾民干活,给工钱,给粮食。
干活?钱若水挑眉,灾民不闹事就行了,还让他们干活?
这李云天的做法,确实与众不同。
钱若水沉思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被贬的小县令,倒是有几分手段。
相爷,师爷小心地说,这李云天杀了这么多倭寇,算是立功了。朝廷是不是该嘉奖?
嘉奖?钱若水冷笑,一个被贬的官员,在穷乡僻壤招兵买马,还想要嘉奖?
师爷低下头,不敢说话。
不过......钱若水话锋一转,这倭寇确实该杀。陛下那边也得有个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样吧,让陛下意思意思,给个小官职,封个什么......防卫队?
让他那百八十号人有个名头,也算是朝廷承认了。
相爷高明。师爷连忙附和,这样既显得朝廷大度,又能安抚那李云天。
钱若水没接话,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写了几个字。
去拟个折子传上去,他吩咐道,就说陇西县令李云天剿寇有功,封为陇西县防卫队,给五百人的编制。
记住,是防卫队,不是军队。让他守守土,防防贼就行了。
师爷退下,去拟折子。
钱若水独自站在窗边,看着京城的繁华景象。
李云天......他冷笑,希望你知道分寸。
皇宫,御书房。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手里的折子,皱着眉。
防卫队......他喃喃道,这是什么官职?
旁边的太监小声说:陛下,是相爷拟的。
朕知道是相爷拟的。皇帝揉了揉眉心。
陛下,太监又说,相爷说,这李云天剿寇有功,该嘉奖。
皇帝把折子翻了翻,看完,放在桌上。
陇西县令李云天,以工代赈安置灾民,造白糖,杀倭寇五十三人......
他念着折子上的内容,忽然笑了。
有意思。被贬到那种地方,还能折腾出这些事来。
陛下,太监试探着问,那这折子......
准了。皇帝拿起朱笔,批了一个字,就按相爷说的办。
太监躬身接过折子。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他今年二十五岁,十岁登基,在位十五年。
朝政上的事,钱若水替他打理了大半。不是他不管,是钱若水确实能干,国库年年有余,边关也没出大乱子。
只是有时候,他看着那堆盖了相府印章的奏折,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李云天......他喃喃道,被贬到穷乡僻壤,倒还能自己做主。
他苦笑一声,转身回到龙椅上。
去传旨吧。他说,让礼部拟个嘉奖的措辞,别太寒碜。
皇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里,随手翻开一份户部的折子,是钱若水批过的盐税账目。
他看了看,没发现问题,又合上了。
钦差大臣当天就领了圣旨,带着随从,快马加鞭赶往陇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