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天。
陇西郊外。
李云天把士兵们带到一片树林里。
今天，野外生存。他背着手往林子里走，跟上。
树林里光线暗，人一进去就找不到方向。
迷路了怎么办？他停下来，指了指头顶的树冠缝隙，看太阳在哪。东升西落，日头偏西，那边就是西。他顿了顿，晚上呢？
没人答上来。
北斗七星，顺着斗柄延长线，找到那颗不动的，就是北。他蹲下来拨开一棵树根旁的草，你们看这棵树，向南这面叶子密，北面稀。迷路了，找棵树站一站，方向有了。
士兵们低头跟着看，有人已经在左右比对旁边的树了。
找到方向，再找水。李云天站起来继续走，先找低洼，水往低处流。找不到水的时候——他停在一个蚂蚁洞边，跟着蚂蚁走。蚂蚁洞旁边，一般有水。
然后，他拾起两块石头，生火。
用火石！他用力一敲，火星四溅，但如果没有火石呢？
钻木取火！
他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快速旋转。
木棍和地面摩擦，冒出烟来。
士兵们屏住呼吸。
李云天的手臂很快就酸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毕竟是个文弱书生，这种体力活对他来说很吃力。
但他咬牙坚持着。
几秒钟后，火苗蹿了起来。
李云天站起来，擦了擦汗，现在你们练习！
士兵们分组练习，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李云天在队伍中来回走动，指导动作。
火石要用力敲！
钻木要快！
好！就是这样！
他也亲自钻木取火，跟士兵们比赛。
李云天说，看谁先点着火！
士兵们跃跃欲试。
开始！
校场上，响起一片摩擦声。
有人急得满头大汗，火就是点不着。
李云天的手臂也酸了，但他没有放弃。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火苗窜了起来。
看到了吗？他说，钻木要快，要稳，要持久！
就像打仗一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齐声喊道。
郭玉郎走过来，小声道：大人，您休息一下吧，这种活让我们来就行。
不行！李云天摇头，我虽然不如你们强壮，但我能坚持！
半月下来，我不也学会了？
郭玉郎不说话了。
这半个月，他亲眼看着李云天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变成现在能跑能跳的将领。
虽然动作还不够标准，虽然体力还不够好，但那份坚持，那份毅力，让所有人都佩服。
除了辨别方向和生火，李云天还教了他们其他生存技能。
怎么在山里找吃的，怎么搭一个不被风吹倒的棚子，怎么碰上野兽别送命。
学法都是一个字——练。李云天先做一遍，做不好的由赵云策补。士兵们学得认真，不是因为这课有趣，是因为昨天的淘汰还记着。
......
第二十八天。
校场上。
李云天把士兵们集合起来。
今天，教你们看地图。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展开铺在地上。
地图？士兵们一脸茫然。
以后上了战场，不认路就是瞎子。李云天蹲下来，手指在上面划，这是县城，这是校场，这是海边倭寇上岸的方向。这波浪线是河，三角形是山，虚线是路。
士兵们围过来，蹲了一圈，有的歪着脑袋看。
记不住没关系。李云天站起来，每天晚上看一遍。三天以后我要考，谁指不出来就去旁边罚跑二十圈。
......
第二十九天。
河边。
李云天把士兵们带到河边。
今天，练游泳！他说。
游泳？士兵们一愣。
李云天说，战场上，遇到河流怎么办？
绕路？那得绕多久？
直接游过去！
可是......大人，我们不会游泳啊......有士兵说。
不会就学！李云天说，我教你们！
他脱掉上衣，露出精瘦的上身。
看好了！
他跳进水里。
蛙泳！
他双手划水，双腿蹬水，像青蛙一样前进。
自由泳！
他手臂交替划水，双腿打水，速度很快。
仰泳！
他仰面躺着，手臂划水，悠闲地漂着。
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大人......您怎么什么都会......
李云天笑了笑，我学的东西多着呢！
下来！他喊道，都下来！
士兵们犹豫着下了水。
李云天说，我教你们！
先学憋气！
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别怕！淹不死！
士兵们纷纷把头埋进水里。
李云天说，现在学蹬腿！
手扶着岸边，腿学青蛙蹬！
对！就是这样！
再来！
一个时辰后，士兵们基本学会了蛙泳。
李云天满意地点头，以后每天都要练！
战场上，游泳能救你的命！
士兵们齐声应道。
......
第三十天。
校场上。
李云天把士兵们集合起来。
今天，综合演练！他说。
综合演练？士兵们疑惑。
李云天说，把之前学的，都用上！
他指着校场。
校场已经被布置成了战场的样子。
有障碍，有壕沟，有掩体，有。
你们分成两队！李云天说，一队进攻，一队防守！
进攻队，要用三三制，要匍匐前进，要游泳过河，要翻越障碍！
防守队，要设伏，要夜战，要传递消息！
明白了吗？！
明白！士兵们齐声喊道。
李云天说，开始！
校场上，响起一片喊杀声。
进攻队呈三角形，交替前进。
遇到壕沟，匍匐爬过。
遇到河流，游泳过去。
遇到障碍，翻越过去。
防守队设下埋伏，传递消息。
用军号指挥，用旗帜示意。
李云天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
眼中满是欣慰。
他大声说，就是这样！
这才是我的兵！
这才是真正的军队！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校场上演。
一个月下来，士兵们已经脱胎换骨。
他们不再是散漫的农民，而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他们懂得三三制，懂得急救，懂得野外生存，懂得夜战。
他们眼神锐利，动作敏捷，纪律严明。
他们，是李云天的兵！
李云天喝道，点灯！
灯亮了，校场上一片狼藉。
看看你们！李云天说，乱成一锅粥！
这要是倭寇偷袭，你们都得死！
士兵们低下头。
再来！李云天说，这次，不许说话！
灯灭了。
立正！
士兵们在黑暗中站队。
这次比上次好了一些，但还是有人站错位置。
继续！
一次又一次，士兵们渐渐适应了黑暗。
到了最后，他们能在黑暗中迅速列队，行动自如。
李云天也跟他们一起在黑暗中训练。
大人，您也看得见吗？有士兵问。
李云天笑了笑，我练过。
练过？士兵们疑惑。
李云天说，人的眼睛，适应黑暗需要时间。
但只要多练，就能在黑暗中行动自如！
就像你们现在一样！
士兵们恍然大悟。
李云天满意地点头，现在，练习夜袭！
他让人把校场布置成倭寇营地的样子。
你们分成两队，一队偷袭，一队防守！
开始！
校场上，响起一片脚步声和喊杀声。
偷袭队悄无声息地摸进营地，防守队却毫无察觉。
李云天喝道，防守队，你们已经死了！
防守队的士兵们脸色煞白。
再来！
这次防守队提高了警惕，发现了偷袭队。
李云天点头，就是这样！
现在你们知道，夜战怎么打了吧？
知道了！士兵们齐声回答。
好！继续练习！
他也加入偷袭队，亲自示范。
看好了！李云天说，夜袭要这样！
他猫着腰，脚步轻盈，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呼吸要轻，脚步要稳，眼睛要亮！
发现敌人，一刀解决，不能发出声音！
他演示了一遍。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大人......您怎么这么厉害......
李云天笑了笑，我练得多。
你们多练，也能像我一样！
士兵们齐声应道。
李云天神色严肃起来。
还有一条，他说，夜战的时候，如果战友受伤了，怎么办？
士兵们齐声说。
对！要救！李云天点头，但怎么救？
背回来？
李云天喝道，如果敌人火力很猛，你背战友，就是两个人一起死！
那......
先压制敌人！李云天说，然后拖回来！
李云天演示，抓住战友的衣服，拖到安全地方！
记住，他声音低沉，不抛弃战友，但不能逞强！
命不能白搭！明白吗？！
明白！士兵们齐声喊道。
李云天点头，继续练习！
......
月底，考核日。
校场上，站着一百个通过考核的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军装，手持统一的武器，站得笔直。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坚毅的线条。
李云天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心中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这群人还是散漫的农民。
一个月后，他们已经是训练有素的战士。
很好！他满意地点头，你们都通过了考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陇西护卫队的正式队员！
月饷十两！管吃管住！
士兵们肃立不动。
纪律，已经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但是！李云天话锋一转，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有更艰苦的训练等着你们！
你们怕不怕？！
不怕！士兵们齐声喊道，声震云霄。
杀！杀！杀！
校场上喊声震天，连远处街边的百姓都转过头来看。
郭玉郎跟着走到李云天身后，低声道：大人，一个月，真的练出来了。
才一百人。李云天没看他，眼睛还盯着校场，这一百人够干什么的？
郭玉郎一顿，那下一步……
招人，再练。李云天转过身，这一百人，每人带个新兵。陈威可是说了我们可是有两百人编制得。
郭玉郎算了一下，那就是两百吧——
嗯嗯！李云天已经往回走了，你去把账目整一遍，我要看缺口在哪。
郭玉郎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这才刚交卷，他已经在想下一张题了。
他抬眼看了看校场上那一百个正在收操的士兵，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册，叹了口气，跟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