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看着眼前的秦曼，停了两秒。
“可以。”
秦曼那张明艳的俏脸上，刚浮现出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等我九点下班。”
“两千块。”
“先付款。”
秦曼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两千？”
“陈野，你跟我收钱？”
陈野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秦总不是要亲自试课吗？”
“试课不交钱。”
“打算白嫖男员工？”
秦曼气笑了。
“整家健身房都是我的！”
“我每个月还给你开三万底薪！”
“现在我上自己员工一节课，还得另外掏两千？”
“健身房是你的。”
陈野慢条斯理地拧上保温杯盖。
“我的课是我的。”
“再说了。”
“老板深度测评男员工，还不给钱。”
“这传出去多难听？”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男教练，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卧槽！
这小子是真的勇啊！
这种话也敢当着秦总的面说？
秦曼一双狐狸眼死死盯着陈野。
胸口那股邪火上不去，也下不来。
最后。
她还是冷哼一声。
掏出手机，对着前台的收款码扫了过去。
“叮！”
“微信收款，两千元。”
秦曼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钱付了。”
“陈野，你今晚要是拿不出点真东西来。”
“这钱你拿着烫手。”
陈野看了一眼到账记录。
“放心。”
“童叟无欺。”
“不值也不退。”
秦曼：“……”
旁边的周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开着保时捷。
手底下三家健身房的大老板。
硬是被陈野两句话，治得乖乖掏了两千块。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解气。
“你笑什么？”
秦曼冷冷瞥了她一眼。
周雪立刻板起小脸。
“没什么。”
“我就是突然觉得陈教练收费挺合理的。”
“毕竟现在什么都贵。”
“这种卖力气的高端人工，确实更贵。”
秦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扯着脖子，说他钻钱眼里去了？”
周雪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记仇？
她刚准备回怼。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周雪看见来电显示。
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妈。”
“又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周雪有些烦躁地往旁边走了几步。
“我都说了我不想去！”
“我跟陌生男人慢热，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微信刚加上没多久。”
“又是问这又是问那的，还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烦不烦啊？”
“什么叫条件还不错？”
“条件不错，我就非得上赶着见他？”
她嘴里一口一个慢热。
一抬头。
刚好看见陈野弯着腰，正在卷地上的瑜伽垫。
周雪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的画面。
她赶紧打断：
“行了行了。”
“周末有时间再说。”
“我现在还上课呢。”
“先挂了。”
电话挂断。
周雪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野随口问了一句：
“相亲啊？”
“我妈朋友介绍的。”
周雪把手机往瑜伽裤侧兜里一塞，满脸烦躁。
“人都还没见。”
“就在微信上问东问西。”
“搞得跟人口普查一样。”
陈野点点头。
“确实。”
“像你这种慢热型女孩，肯定接受不了。”
周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陈野这句话味儿有点不对。
果不其然。
陈野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说道：
“毕竟你前天才认识我。”
“前天晚上就请我吃烧烤。”
“半夜还给我发睡衣自拍。”
“今晚刚见面就抓我胳膊。”
“练两下又掐我。”
“最后还坐在我背上，做了一百四十个俯卧撑。”
陈野点了点头。
“确实挺慢热。”
周雪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陈野！”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什么叫我坐你一百四十个俯卧撑？”
“我是坐在你背上！”
“而且那是为了测评！”
陈野敷衍地点点头。
“懂了。”
“你们这种慢热型女会员。”
“测评项目都比较野。”
“你！”
周雪气得直跺脚。
“我跟那个相亲对象又不熟。”
“我怎么可能让他靠我这么近？”
陈野动作一停。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听你这意思。”
“咱俩挺熟？”
周雪张了张嘴。
一下被问住了。
他们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两天。
真要说起来。
跟陌生人也没多大区别。
可刚才她坐在陈野背上的时候。
别说抗拒了。
后来甚至还有些不想下来。
尤其是被陈野驮着站起来的那一下。
她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周雪赶紧晃了晃脑袋。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甩了出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周雪有些心虚地把脸扭到旁边。
过了几秒。
她又像是突然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立刻挺起胸口，瞪着陈野。
“不过你也别得意。”
“我刚才确实收回了那句话。”
“但我是看你体力这么好，觉得自己之前推测错了。”
“体力好。”
“跟真到那种时候快不快。”
“明明是两回事！”
这话一出口。
旁边正在假装擦哑铃的寸头教练，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秦曼刚刚拧开的矿泉水，也僵在了半空。
陈野挑了挑眉。
“哪种时候？”
周雪表情当场裂开。
她刚才只顾着嘴硬。
压根没想到陈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追问。
这种话题。
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说得出口？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陈野一脸坦然。
“没有实际测过的项目。”
“我从来不乱认成绩。”
周雪整张脸瞬间红透。
“谁要跟你实际测那种东西了！”
陈野有些诧异。
“我说的是三公里户外跑。”
“你想到哪儿去了？”
“陈野！”
周雪羞愤欲死。
恨不得扑过去咬死这个混蛋。
旁边几个偷听的男教练，再也憋不住了。
卧槽哥们什么情况，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只有秦曼心中一沉。
她一双狐狸眼在周雪和陈野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
这两个家伙。
绝对有事。
而且事情还不小。
自己是不是得抓抓紧先尝一口再说。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周雪今天的体力也确实到了极限。
陈野没有继续折腾她。
带着她做完最后几组放松拉伸，便直接宣布下课。
“今天就到这里。”
“回去多喝水。”
“明天大腿和屁股发酸很正常。”
“下楼要是腿软，就扶墙。”
周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说点温柔体贴的教练话？”
“能。”
陈野朝前台收款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下节课记得提前续费。”
“谢谢惠顾。”
“财迷！”
“鬼才给你续费！”
周雪气呼呼地抓起保温杯和毛巾。
走到健身房门口的时候。
她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周雪掏出手机。
翻出家里刚刚发给自己的相亲对象照片。
盯着看了几秒。
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转发给了陈野。
【我妈给我介绍的。】
【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消息刚发出去。
周雪就后悔了。
自己干嘛问他？
他觉得怎么样，重要吗？
可她嘴上不在乎。
眼睛却死死盯着聊天界面。
几秒后。
陈野回复了。
【不怎么样。】
看到这四个字。
周雪心尖莫名跳了一下。
嘴角也差点压不住。
她赶紧继续追问。
【哪里不怎么样？】
陈野：
【看着不像愿意替你交两千块课时费的样子。】
周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猛地抬起头。
隔着半个力量区，狠狠瞪了陈野一眼。
“死财迷！”
说完。
踩着那双崭新的训练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
晚上九点。
陈野第一天的工作时间结束。
健身房里最后一批会员也陆续离开。
几个值班教练把器械归位，打卡下班。
寸头教练临走前。
还忍不住往力量区里面瞟了好几眼。
“秦总。”
“真不用我留下来帮忙？”
“不用。”
秦曼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连头都没抬。
“门带上。”
寸头教练又看了看陈野。
总觉得把自家老板和这个力量变态的小年轻单独留在一起，有些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