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礼终于结束了。
晚上十点多。
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大厅里,热闹散尽,只剩下一片杯盘狼藉。
喝得烂醉如泥的宾客,被家属们一左一右搀扶着狼狈离场。地砖上散落着零星的七彩碎纸,还有几盒被不知名熊孩子踩得扁平的喜糖盒。
赵远今晚显然是彻底喝高了。
刚才陈野亲眼看着两个高中男同学,跟抬猪似的,一左一右把他硬生生架上了出租车。
即便半个身子都栽进了车里,赵远那舌头打结的破嗓门还在大声嚷嚷:
“今天……今天谁特么都不准走!”
“走!跟哥们去下一场……接着喝!”
就他现在这副烂醉如泥的鬼样子,别说下一场了,今晚能不能自己走回房间,都得打个巨大的问号。
陈野伸了个懒腰,步履悠闲地迈出酒店大门。
深夜的冷风迎面吹拂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舒爽透顶。
折腾了整整一晚上。
喝了烈酒,上了二十三楼跟林晚进行了一场堪称离谱的秘密谈话,随后又下楼跟精明的小伴娘周雪见招拆招。
换作常人,这会儿估计早已经累得精疲力竭,恨不得立刻回床上倒头大睡。
可陈野倒好。
在“不息之躯”的强悍加持下,他不仅没感到丝毫困倦,精神反而旺盛得一塌糊涂。
双眼黑亮有神,脚步轻快,浑身上下仿佛还有挥霍不完的力气。
他甚至有种极为强烈的预感。
现在就算去健身房再狠狠干两个小时,随后绕着操场跑上十公里,他估计照样能跟没事人一样回来。
【不息之躯·初级。】
真是千金不换的顶级好东西!
陈野刚走下酒店门口的台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清脆高跟鞋声。
“陈野!你给我站住!”
只见周雪正俏生生地立在酒店门口晃眼的大灯下。
她肩上多披了一件米白色小外套,里面依然穿着那件浅粉色修身伴娘裙。
婚礼折腾了一整天,她明显已经有些疲惫。
精心打理了一天的头发稍微有些凌乱,脚上的七公分高跟鞋走起路来也不像白天那么稳了。
但不得不承认,周雪这张脸依然相当能打。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此刻正气势汹汹地瞪着陈野,一副今晚不问出点东西绝不罢休的架势。
陈野双手插兜,上下看了她一眼:
“周大伴娘,还有何贵干?”
周雪快步走到他跟前,微微喘了口气:
“你不能就这么拍拍屁股溜了!”
“凭什么不能?”
“希尔顿2306房卡的事情,你还没给我交代清楚呢!”
陈野直接被她气笑了:
“刚才在走廊里,林晚不是已经当着你的面,把事情的原委解释得明明白白了吗?”
周雪被这话给噎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梗着脖子道:
“我可是她亲闺蜜!她那套话骗骗别人还行,我才不信!”
“你们两个绝对有事瞒着我!”
“而且你肯定知道!”
陈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啊,既然你们是情同手足的好闺蜜,那你直接杀回去拷问她啊,缠着我干嘛?”
说完,陈野转过身,抬脚便要走。
“你给我站住!”
周雪急了,伸手扯住他的袖子:
“走那么快干嘛!大不了……大不了今晚请你吃夜宵还不行吗?!”
陈野脚步一顿,斜眼瞅她:
“你真请?”
周雪高傲地仰起小脸:
“废话,说话算话,我请!”
“不过先说好,吃饭的时候,你必须把你在楼上跟林晚到底说了什么,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陈野摸了摸下巴。
今晚这天价婚宴的饭菜确实次得可以,五百块份子钱掏出去,连本都没吃回来。
既然眼下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买单,不吃白不吃。
“行啊。”
陈野爽快答应:
“成交。不过吃饭的地方,得由我来定。”
周雪俏眉顿时拧成了死结:
“凭什么你定啊?”
“不是你求着要请我吃夜宵吗?”
陈野理直气壮反问:
“哪有请客吃饭不尊重客人口味的道理?”
“我……”
周雪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找不出逻辑反驳。
最终她只能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行!你定就你定!”
“先说明白,不准定太贵的地方,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野咧嘴一笑:
“放一百个心,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诚信,从来不宰熟人。”
周雪赶忙出声纠正,划清界限:
“谁跟你是熟人了?咱俩今天才第一次见!”
……
酒店附近恰好就有一条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夜市街。
这个时间点正是夜宵的大好时光。
街边各色烧烤摊位白烟袅袅,空气里充斥着烤肉、孜然与辣椒组合出来的诱人香气。
两人刚穿过马路。
周雪那细长的鞋跟突然精准地陷进了地砖缝隙里。
重心瞬间失控,鞋跟一崴!
“呀!”
周雪失声惊叫,身体顿时朝水泥地面栽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
陈野的反应速度早已远超常人,右手几乎下意识探出,一把扣住她的胳膊。
下一秒。
周雪只觉得手臂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她整个人原本已经快要失去平衡,竟然硬生生被陈野单手给拽了回来。
双脚甚至短暂离开了地面。
啪嗒。
周雪重新安稳落在地上。
整个过程连两秒钟都不到。
周雪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机械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陈野:
“你……你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刚才那一下太夸张了。
她好歹也是个成年女人。
陈野甚至连姿势都没调整,随手一提,竟然直接把她整个人从摔倒的趋势里硬拉了回来。
这是什么怪力?
周雪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
林晚之前说陈野身体素质特别夸张……
该不会真没吹牛吧?
陈野其实自己也有点吃惊。
刚才他压根没怎么蓄力发劲,就是随手那么一捞一提。
好家伙。
“不息之躯”加持下的力量,确实有点意思。
陈野扫了一眼她那卡在地砖缝里的高跟鞋,打趣道:
“不是我力气大。”
“是你这身子骨太虚了。”
周雪俏脸一黑:
“我哪里虚了?!”
“好端端平地走路都能摔跤,这还不叫虚?”
“那是这地砖和高跟鞋的问题!”
周雪气呼呼地弯下腰,伸手去拔那卡死的鞋跟。
折腾了好几下,终于把鞋跟拔了出来。
她站起身,发现陈野还在旁边看热闹,顿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刚才抓人那么粗暴干嘛?!”
“你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对女孩子就不能稍微温柔一点?”
陈野不咸不淡地反问:
“我要是刚才温柔一点,你这会儿鼻梁骨都已经跟地砖亲密接触了。”
“那……那你也不能跟拎麻袋一样拎我啊!”
周雪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气呼呼道:
“男人和女人能一样吗?!”
陈野眉毛一挑:
“哪里不一样?”
周雪理直气壮:
“女人身体本来就比男人弱一点。”
“正常情况下,男人照顾一下女人,有问题吗?”
陈野上下打量她两眼:
“刚才是谁在酒店门口追了我几十米?”
“……”
“还穿着七公分高跟鞋。”
“……”
“就这战斗力,你跟我说柔弱?”
周雪脸色顿时一僵。
“那能一样吗!”
“我是为了林晚!”
“为了闺蜜连脚疼都不管了?”
陈野点点头:
“感人。”
“建议明天给你发一个中国好闺蜜奖状。”
“陈野!”
周雪气得银牙直咬,偏偏在口舌之快上又完全占不到便宜,只能狠狠横了他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家香气扑鼻的露天烧烤店。
陈野倒是一点没跟她客气。
扯过塑料菜单,抬手就开点:
“老板,先来一份招牌烤羊排。”
“纯羊肉串先上五十串。”
“鸡翅四个。”
“新鲜生蚝来一打。”
“烤茄子、烤韭菜各来一份。”
“再整一盆爆炒麻辣小龙虾,啤酒要冰镇的!”
烧烤店老板手里的笔刷刷狂记录,笑得眼角褶子都开了花。
周雪坐在对面,越听这菜单脸色越不对劲。
“等等!你给我打住!”
周雪伸手强行抢过菜单,美眸瞪得溜圆:
“陈野你疯啦?!点这么多干嘛?!”
陈野理直气壮道:
“吃啊,夜宵不就是拿来吃的?”
“你一个人撑死能吃多少?!”
“吃不完打包带走,明天接着热热吃。”
周雪气得直翻白眼:
“今晚是说请你吃夜宵,不是请你来铺张浪费的!”
陈野顺势往塑料椅上一靠,神色散漫:
“放宽心,周大伴娘。”
“我这胃口向来好得很,绝对一颗孜然都不给你剩下。”
周雪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
心里其实也犯起了嘀咕。
按理说折腾了一整天,她这个当伴娘的站得双腿发酸,脚后跟都被鞋跟磨得一片泛红发痛,此刻只想赶紧洗澡回房间躺平。
可眼前的陈野呢?
不仅没有丝毫疲态,那双眼睛反而亮得惊人。
刚才单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更是轻松得跟玩一样。
这男人的体质,到底是有多变态?
“你平时经常去健身房练?”
周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偶尔去去。”
“怪不得一身用不完的蛮力。”
周雪轻哼一声,撇了撇嘴:
“不过我们女人看男人,光有力气可没用。”
“男人最重要的,还得是责任感、情绪价值,以及对女性最起码的尊重。”
陈野煞有介事地点头赞同:
“分析得非常到位。”
“所以为了体现你对我的尊重,今晚请由你负责把单结了。”
“切切实实给我提供一波高昂的经济价值。”
周雪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凭什么让我买单啊?!”
“不是你刚才亲口说的你请客吗?”
“我们女孩子随口说一句请客,你一个大老爷们还真打算让女人买单啊?!”
陈野缓缓抬起头,用看傻子的眼神凝视着她:
“既然你不想买单,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你请?”
“那是女孩子的社交礼貌懂不懂?!”
周雪理直气壮:
“正常情商高的男人听见漂亮女人说请客,都会很有风度地主动抢着买单!”
“这是绅士风度!”
陈野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如此。”
“你的意思是,你负责客气,我负责当真以后买单?”
周雪一本正经:
“差不多吧。”
陈野点了点头:
“懂了。”
“那以后你说‘随便点’,我就只点一盘花生米。”
“你说‘不用送’,我转身就走。”
“你说‘我没生气’,我当场庆祝。”
周雪脸色一僵。
“那能一样吗?”
陈野乐了:
“看吧。”
“解释权最终还是归你所有。”
“……”
周雪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陈野和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