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正准备开口解释。
但他看着眼前气呼呼的春平,心里的多疑病又犯了。
春桃没易容,那这个小屁孩呢?
侏儒刺客的传说,在江湖上可是屡见不鲜的!
万一这小屁孩是个七老八十的侏儒老怪伪装的呢?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李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突然再次探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捏住了春平的脸!
“哎哟!”
春平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彻捏住了脸颊。
李彻的手法极其粗暴,在春平的脸上使劲地揉搓着,顺便也在耳后根和下巴处仔细摸索了一番。
“放......放开我!杨伟,你个大坏蛋!”
春平吃痛不已,不停地挣扎,李彻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这小子的脸也是原装的,而且骨骼发育确实是个小屁孩。
他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里的戒备。
李彻收回手,看着眼前这对被自己搞得又惊又怒、眼泪汪汪的姐弟俩。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误会好人了。
李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春桃姑娘,春平小兄弟,实在是对不住!”
“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只是被那赵天霸的杀手追杀怕了,那帮杀手最擅长易容之术,在下刚才......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是不是杀手伪装的。”
“在下为方才的轻浮行为,向你们郑重道歉!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阿姐,你别信他!他这人满嘴跑马,方才他所说那些话,估计都是他胡诌的。”
春平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李彻的鼻子大声嚷嚷。
他那张小脸上写满了不信任,站在一旁的春桃,虽然没有像春平那样大喊大叫。
但那紧蹙的柳眉,还有那充满警惕的眼神,显然也是一副完全不相信李彻的模样。
李彻欲哭无泪,但本就是他有错在先,他咳嗽了两声解释道:
“春桃姑娘,春平小兄弟,在下说的句句属实啊!”
“在下若有半句虚言,就,就让我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
春平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这时,房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面容和善,穿着绸缎的中年妇女,缓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这村落里,这美妇的穿着,简直就像是鹤立鸡群,显然家境相当殷实。
“春桃,春平!快别忙活了,晚上来俺家吃饭!”
中年妇人刚一进门,那爽朗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原本还像个小刺猬一样防着李彻的春平,一听到这声音,眼睛瞬间亮得跟两个小灯笼一般。
“刘婶!你回来啦!”
春平欢呼一声,直接把李彻抛到了九霄云外,迈着小短腿就朝那中年妇人扑了过去。
刘婶笑眯眯地伸出了手,一把接住春平。
她宠溺地在春平的脑袋上揉了揉,“小春平,这才个把月没见,怎么又长高了?”
刘婶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挎着的精致布包里,小心地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甜香瞬间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看婶子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刘婶把油纸包递到春平面前,“这可是婶子这趟去江南,专门托人买的‘翡翠玉露糕’!”
“听说这玩意儿,在江南那可是达官贵人家里才能吃得上的稀罕物!”
“俺一猜你这小馋猫肯定喜欢,特意给你留了些!”
春平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露糕,喉咙里发出一阵清晰的吞咽声,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糕点,想伸手去拿,却又有些迟疑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春桃。
春桃看着刘婶手里的昂贵糕点,又看了看自家弟弟那副馋猫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快步走上前,将春平拉到自己身后,冲着刘婶微微欠身。
“刘婶,您这太破费了,这江南的糕点定是极贵的,春平哪配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春桃连连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拘谨和婉拒。
刘婶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故作生气地瞪了春桃一眼。
“你这丫头,跟婶子还客气啥!”
“你爹娘走得早,留下你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婶子看着你们长大,还能亏待了你们不成?”
“几块糕点罢了,值当什么!
“春桃,俺家那口子难得回来一次,也想见见你姐弟俩!”
春平从春桃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双手拽着春桃的衣角,用力晃了晃。
“阿姐......去嘛去嘛!”
他嘟着小嘴,“婶子好不容易才从外地回来一次,咱们要是不去,那多不给婶子面子啊!”
“再说了,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春平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可怜巴巴,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想吃肉”四个大字了。
春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刘婶说道,指了指床,“刘婶,真不行,我还有病人要照顾呢!”
刘婶听到这话,才注意到床上还躺了个李彻,她嗔怪道,“春桃啊,这多大点事儿!多张嘴的事嘛!”
“带着一起去!俺家别的没有,一口热汤热饭还是管够的!”
“就这么说好了!婶子这就回去准备炖肉了,你们收拾收拾,等会儿就过来啊!”
她根本不给春桃拒绝的机会,把那包翡翠玉露糕往桌上一放,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春桃看着桌上的糕点,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彻,满脸的为难。
李彻知道,这丫头是脸薄,不好意思去占人家便宜。
他看着春桃道,“春桃姑娘。”
“你带着春平去你婶子家吃吧,不用顾忌我,你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一旁的春平一听李彻这话,转过头,拉着春桃的袖子,急切地说道:
“阿姐,你看!他自己都这么说了!”
“他饿一顿又死不了,咱们去婶子家吃肉好不好?”
春桃听到弟弟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春平,阿爹阿娘在世时,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厚道!”
春平点了点头,“阿姐,我知道了,我就是好长时间没吃肉了......”
听到这话,春桃心里有些难受,说到底还是他没用啊,她摸了摸春平的头,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