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头黑乎乎的，一股子陈年的粮食味混着霉味儿直冲鼻子。张彦辰没开灯，借着从通风口漏下来的那点微光，耳朵竖得老高，聆听着四周的声音动向。
没走几步，角落里就蹿出一头丧尸，穿着件破烂的保安服，嗬嗬叫着扑过来。张彦辰连步子都没停，侧身一让，手里的凳子腿带着杀猪刀顺势一抹。那丧尸脖子一歪，黑血喷了一地，扑通就倒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货架后面还藏着俩，估计是末世初期跑进来找吃的倒霉蛋，现在都成了没脑子的怪物。张彦辰动作又快又狠，没给它们半点反应机会，两刀下去，货架底下彻底清净了。
他没工夫搭理这些尸体，径直冲着放罐头和压缩饼干的货架去了。这地方偏，还没被人扫荡过。他背上的旅行包“哗啦”一下被撑开，罐头、压缩饼干、巧克力棒，只要是能长时间存放的，他一股脑往里塞。
塞到一半，他在货架最里层摸到了几罐婴儿奶粉。手指在那熟悉的罐装上摩挲了一下，他动作明显轻柔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把这几罐奶粉单独拿出来，用几块干净的毛巾裹好，严严实实地捆在背包最上层。
做完这一切，他背上沉甸甸的背包，甚至没回头多看一眼这个物资宝库，转身就往外走。背包太重，压得他肩膀一沉，返程的路比来时更难走。他不得不放得更慢，每一步都踩实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把外头的丧尸引过来。
这一路，他就像只贴着墙根溜达的野猫，专挑阴影走。遇到挡路的丧尸，能绕就绕，实在绕不开，就闷头解决，绝不拖泥带水。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硬是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从那片死寂的街区挪出来。
----------------------------------
终于，他到了那片熟悉的区域。这儿的丧尸稀稀拉拉的，比前几天少了一大半。张彦辰没敢大意，绕到孤儿院的后墙根。他先把沉重的背包举起来，轻轻扔进墙内，自己这才助跑几步，脚踩着砖缝，三两下就翻进了院子。
孤儿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头丧尸。大门和后门都用废弃的桌椅板凳堵得严严实实，墙角堆着几具早已发黑的丧尸尸体，那是他之前亲手解决的。
张彦辰刚站稳身子，几道稚嫩的身影就从孤儿院的一栋楼里冲了出来。
最大的孩子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五六岁，几个衣衫洗得发白的孩子满脸欢喜，叽叽喳喳地围上来，眼神亮晶晶的。
“彦辰哥哥！你回来了！”
“哥哥有没有带吃的呀？我们都饿好久了。”
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满是期待，看得人心头发软。
张彦辰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脸上褪去了在外搏杀的冷硬，染上温和的笑意。他弯腰揉了揉几个孩子的脑袋，轻声安抚：“别急，都有，今天带了好多吃的，管够。”
他随手打开背包，先掏出压缩饼干和罐头，挨个分给围在身边的孩子。孩子们立刻乖乖捧着食物小口吃起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连日挨饿的憔悴淡去不少。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着轮椅，被一个大点的孩子推着，从里屋出来了。这就是张奶奶，打小把张彦辰拉扯大的护工，也是这孤儿院现在唯一活着的成年护工。
“张奶奶。”张彦辰赶紧起身迎上去，蹲在轮椅前，让老人摸摸自己的脸。
张奶奶粗糙的手指颤巍巍地抚过他的脸颊，最后停在他脖颈那道新鲜的血口子上，心疼得直哆嗦：“咋又弄伤了？出门一趟咋这么不小心……这世道，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我可咋活啊。”
张彦辰握住老人的手，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以往没有的精气神：“没事，张奶奶，小伤。您摸摸，我身上热乎着呢。这两天不知道咋回事，街上那群怪物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大半都往市中心跑了，路上清净多了。我这不好好的嘛，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这是担心你啊，孩子。你的身体才好了，我翻放心不下你。”张奶奶的眼神中满是疼爱的神色。
“您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再过几天要是丧尸少了，我就打算找辆车，带着你们离开这里。继续呆在Z市，太危险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几罐裹得严严实实的奶粉，递到一个年轻点的女孤儿手里：“快，用温水化开，给那俩小的喝。这可是我特地找来的，管饱，还长身体。”
看着那女孤儿抱着奶粉欢天喜地去冲调，张彦辰眼底闪过一丝温柔。
没人知道，这个几月前还被医生宣判死刑的少年，经历了怎样的奇迹。白血病加骨癌，疼起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撞墙死掉。7月1日流星雨前夜，他躺在床上只剩下出气儿。谁承想，一块小陨石砸穿屋顶，在他床边的地板砸出个窟窿。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发了高烧开始昏迷，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离开了。但几天之后醒来的时候，病痛全消，取而代之的，是这身仿佛永远用不完的怪力。
他活下来了，还成了这孤儿院的守护神。院里除了张奶奶，还有六个大大小小的孤儿，最小的俩还在襁褓中。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靠张彦辰一次次拼了命出去找吃的。
可这孤儿院里，不只有他们这些原住民。
丧尸全面爆发后没多久，五个男人闯了进来。那些人本来就是附近街区有名的混世魔王，家里有钱有势的二世祖，手里居然还有枪。他们一来就霸占了食堂，把原本不多的存货都锁了起来。张彦辰之前跟他们红过几次脸，可人家手里有枪，他再能打，也挡不住子弹。为了孩子们，他只能忍气吞声，自己多跑几趟远路。
孩子们的欢笑声还没落下，后院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哟，挺热闹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进来。只见五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男人晃悠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染着一头炸毛的金发，看着跟个鸟窝似的，正是这伙人的头头，人称“金哥”。
金哥眯着眼，一眼就瞧见了张彦辰刚卸下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还有那几个孩子手里拿着的肉罐头。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手里把玩着一把银黑色的手枪，枪口漫无目的地晃悠着。
“小子，出门一趟收获不小啊？”金哥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枪口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张彦辰的胸口，“怎么着，找到好吃的就自己闷声发大财？把那包里的玩意儿，给爷分出一半来。”
他身后的两个混混也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一个拿枪指着张奶奶的头，另一个则伸手去抓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女孩。
“识相点，小杂种。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这老不死的，再把这几个小崽子丢出去喂丧尸！”
张彦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死死攥着手里那根绑着杀猪刀的凳子腿，指节捏得发白。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看着瑟瑟发抖的张奶奶和孩子们，他胸膛剧烈起伏着，那股在体内奔腾的、无处发泄的力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