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在天台吹了会儿风，脑子里的天平终究还是往人性这边偏了偏。
不管怎么说，能听到活人哭声，总比满耳朵丧尸嘶吼强。他转身下楼，脚步放得很轻，一路下到七楼。那压抑的抽泣声就是从左手边那扇防盗门后传出来的，隔着一层铁皮，听起来闷闷的，像是受了极大惊吓的小动物。
他抬手，指节在铁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
“咚、咚、咚。”“有人么？我是活人。”
门里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慌乱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猛地往后缩，撞到了家具。
“谁……谁啊？”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音，怯生生的。
“楼里的住户。”林风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活人，不是外面那些东西。”
门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窸窣的靠近声。防盗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你……你真的是活人？”女人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带着点不敢置信的期盼。
“不然呢？那些东西会跟你打招呼？”林风耐着性子，回头瞥了一眼楼梯下方，确保没丧尸被惊动，“开下门，或者咱们隔着门说几句。”
“不、不开门……”女人立马拒绝了，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怕……你别骗我开门，我在窗口挂了红床单，联邦政府说挂了红床单就会来救我们的……我要等救援，等警察来……”
林风皱了皱眉，这女人是被吓破胆了，脑子也有点轴。他顿了顿，说道：“行，你等救援。我这儿有吃的，你要不要点？不用开门，我就放门口。”
“不、不要！”女人拒绝得很快，“我家里还有饼干……虽然不多，但能撑几天。你……你离我远点吧，万一你身上带了病毒怎么办……”
林风心里那点不多的同情心瞬间熄了火。他懒得再废话，只淡淡说了句：“随便你。要是哪天饿得受不了，或者打算离开这里，你可以找我。直接在楼道里喊就行，不过你需要喊大声点，我不一定听得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懒得再看那扇紧闭的铁门。这种死守在家里等救援的，要么饿死，要么在某次丧尸撞击中被吓破胆开门查看，然后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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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刚走到八楼缓台，正准备从天台看一下周围的情况，头顶上方却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一个孩子含混不清的嘟囔。
他抬头一看，正是那对让他烦心的爷孙。
老头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珠子通红，脸上那副蛮横劲儿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小胖子被他拽着胳膊，一步三晃地往下挪，大概是平时缺乏锻炼，这几层楼走得够呛。
这栋楼的电梯早就被大眼球衍生出来的血肉卡住，已经无法运行了。这爷孙俩大概是饿得受不了，或者实在憋不住了，竟然敢冒险从九楼往下走。
三个人在八楼缓台打了个照面。
老头一开始没认出林风，只当是个背着弓箭的幸存者，眼神扫过林风身上那层泛着骨白的角质皮肤，还有腰间那把造造型奇特的血肉大刀，以及手里那把缠着血肉筋膜的复合弓，眼里第一时间的不是恐惧，竟然是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
可他身边的小胖子眼神好使，一看到林风那张脸，尤其是看到那把匕首，像是触发了什么可怕的开关，猛地一哆嗦，指着林风，“哇——！”的一声就哭嚎起来，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爷……爷爷！是他！就是他！那天在电梯里拿刀吓唬咱们的那个坏人！”
老头脸色瞬间一变，看清林风长相的刹那，原本的贪婪和忌惮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二话不说，拽起小胖子扭头就往楼上跑，动作比刚才下楼时敏捷了不知多少倍。
“跑？刚才不是叫唤得挺欢吗？”林风心里觉得好笑，这老头也就这点出息。他脚下发力，几步就追了上去，伸手一把揪住小胖子后脖领子，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嗷——爷爷！”小胖子双脚离地，哭得更惨了。
“放开我孙子！你个龟儿子放开！”老头见状，急眼了，转身扑上来，抡起那双干瘦的拳头，噼里啪啦地往林风身上砸。这点力道，打在林风覆盖着生体铠甲的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林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空着的那只手随意一挥，一巴掌扇在老头脸上。
“啪！”
一声脆响，老头整个人被打得转了个圈，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楼梯间的地板上，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晕头转向地半天爬不起来。
林风提着哇哇乱哭的小胖子，像拖个包袱一样，一把拽住老头的后衣领，也不管爷孙俩的哭喊求饶，半拖半拽地把他们弄回了九楼的家。
九楼这户家里，一片狼藉。沙发垫子被撕开了，棉花乱飞，地上到处是踩碎的饼干渣和空矿泉水瓶，一股子尿臊味和霉味混合的馊臭味直冲脑门。看来这几天，这爷孙俩过得是相当舒服。
林风随手把小胖子往地上一扔。小胖子摔得龇牙咧嘴，刚要张嘴继续嚎，林风眼神一冷，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下没用多大力气，但声音清脆。小胖子捂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愣是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惊恐万分地看着林风，连抽噎都不敢大声。
老头挣扎着爬起来，护在孙子身前，哆哆嗦嗦地指着林风：“你……你想干什么？杀人了啊！没王法了啊！”
林风懒得理他的鬼叫，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家，心里衡量了一下。把这老头和小胖子扔给大眼球当养料？倒也不是不行，但他终究还是那个从小接受联邦义务教育的林风，对一个老头和小孩下死手，心里那道坎还是有点过不去。
他冷哼一声，随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一些干粮倒在地上。这些本来是是给七楼的女人准备的，现在便宜了这两个人。
“喏，吃的。省着点吃，能撑一周。”
老头和小胖子看着食物，眼睛都直了，但又不敢去拿，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林风。
林风盯着老头，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听着，以后老老实实待在这屋里，别出来瞎晃悠，别去招惹七楼那个女的，更别想着上四楼。要是让我再在楼道里看见你们，或者发现你们敢动七楼那女人的主意……”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那把暗红色的砍刀，寒光一闪而过。
“我就亲自下来，把你们爷孙俩剁碎了，喂楼下的那些东西。听懂了吗？”
老头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懂！懂！不乱跑！绝不乱跑！谢谢……谢谢大哥饶命！”
林风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出门，“砰”地一声甩上了防盗门，然后转身离开了九层，去往天台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