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沉，林风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回了小时候，被娘搂在怀里，嘴里含着热乎乎的奶头，一股子甜香往嗓子眼里钻，浑身上下那叫一个舒坦。他下意识地用力吮了两口，那“奶水”粘稠温热，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烘烘地发散到四肢百骸。
可这惬意劲儿没持续多久，他就觉出不对味儿了。
嘴里含着的那玩意儿，软塌塌、滑溜溜，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甜。他猛地一激灵，睁开眼，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自己嘴里叼着的，哪是什么乳头，分明是一条暗红色、还在微微搏动的血肉触手！那股让他浑身舒坦的甜香味道，正是这鬼东西通过触手输送进他体内的！
“呕——！”
林风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弯着腰就是一阵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可刚才吞下去的那股子能量像是化开了，死死黏在胃里，任凭他怎么折腾，愣是吐不出来一丝一毫。
“你醒了？”那熟悉的少女音在他脑仁里响起，透着股刚睡醒的慵懒，“我看你失血过多，恢复太慢，特意给你输送了些提纯的生物能量，有助于你身体快速修复和进化。”
林风喘着粗气，抹了把嘴，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客厅里的景象又变了。原本只盘踞在卫生间门口的那片暗红色血肉地毯，这会儿已经像疯长的苔藓，侵占了大半个客厅。
一条肥厚的、手腕粗细的触手正从血肉毯子里探出来，末梢还湿漉漉的，刚才就是这玩意儿塞他嘴里了。更远处，那片血肉甚至已经漫过了门槛，顺着楼道缝隙，一路延伸到了敞开的电梯口。显然，电梯里那两具丧尸尸体，已经被这个大眼睛当做了自助餐。
“我睡了多久？”林风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扯了扯身上已经结痂的衣衫。
“一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眼球慢悠悠地说道，它现在的位置也变了，竟然挪到了客厅中央，就在一堆杂物旁边，那只巨大的瞳孔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肩上的伤好了，感觉怎么样？”
林风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下胳膊。别说伤口，连个疤都没留下，皮肤光洁得跟没事人一样。而且浑身透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脑子也清明，比睡之前那股子虚弱样强了太多。他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冲掉嘴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腥甜味儿，这才看向那片占据客厅的血肉。
“你没法移动吗？就只能这么一点一点往外拱？”林风皱眉，“你再这么长下去，我以后进出家门都得在你身上踩过去了。”
“现在的我还不具备自主移动能力，只能依靠吞噬养分后缓慢生长。”眼球耐心解释，“等我们进化等级提高，我或许能凝聚出可移动的躯体。但目前，我需要你，适格者，为我带回更多、更优质的生物质，供我进化。”
说到这儿，眼球的瞳孔缩了缩，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顺便提醒你一下，很快就会有‘二级’丧尸出现了。”
“二级？”林风一愣，“丧尸还分三六九等？你们这些寄生虫都这么离谱？”
“当然要分级，这是我结合你们人类文明的习惯，做的科学归纳。”眼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得意，随即又有些不满，“还有，纠正你的称呼，不要说‘你们’，要说‘我们’。严格意义上讲，经过深度融合，我们的基因已经同源，你也是我族群的一部分了。”
林风胃里一阵翻腾，恶心感再次上涌。他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人看的，跟个寄生怪物成一家子？他懒得跟这玩意儿掰扯，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行了行了，大眼球，少扯这些没用的。你说的二级丧尸，什么水平？”
“大眼球！你是说我？”“这个称呼太敷衍了！我抗议！”眼球气鼓鼓地强调了一句，才继续道，“二级丧尸，综合体能大概是现在你的两倍，也就是普通健全成年男性的四到六倍。外观会有显着异化，犬齿更尖利，指爪更锋锐，行动速度和力量都会有质的飞跃，能够飞檐走壁。而且……”
眼球的视线转向窗外，语气变得凝重：“不仅仅是人类。这颗星球上的其他碳基生命，鸟类、兽类，甚至某些昆虫和植物，都可能被低阶孢子寄生，产生类似的异化。外面的世界，很快就会变得很热闹。”
林风心里一沉，刚想追问，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几架小型无人机从楼间距低空掠过，机腹下的扩音器用平稳但略显机械的语调循环播放着：
“紧急广播，Z市已进入最高紧急状态。联邦救灾体系正在重建，幸存市民请紧闭门窗，留在室内等待救援。请在住所南侧窗户悬挂红色或其他醒目颜色的织物，以便识别。重复，请留在室内，悬挂标识，等待救援……”
这广播声像是往滚油里滴了水。
原本死寂的楼群里，瞬间响起了各种声音。有丧尸被惊动，在楼道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嘶吼。更有甚者，还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幸存者，大概是憋坏了，听到飞机声就跟见了亲爹似的，疯狂地拍打窗户，扯着嗓子大喊：“这里有人！救命啊！无人机！看这里！”
林风靠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冷冷看着楼下的乱象，心底毫无波澜，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乱世之中，最致命的从来不是怪物，而是毫无判断力、盲目求生的蠢货。而就在这时，头顶楼上传来两道熟悉的嚣张叫喊声，尖锐又刺耳，格外突兀。
“救命！我们在这里！楼上有人！救援赶紧过来！”
“使劲敲！让他们听见！肯定能看到我们的！”
一老一少，一粗一尖，两道声音辨识度极高。林风瞬间听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那天在电梯里讹诈他、事后教唆儿子上门抢粮杀人的蛮横老头，还有那个装病碰瓷的小胖子孙子。
他本以为那一家人早在混乱中死于非命，没想到，这两个极品，竟然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