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萱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的就到这里，明天早上五点五十准时开播。”
她顿了一下，忽然歪着头，笑着补了一句：“如果没开，就是我睡过了。”
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哈，有人打字说“教官诚实”，有人说“她真的太真实了”。
云萱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直播间的画面定格了半秒，然后黑了。
屏幕虽然暗了下去，但弹幕还在滚，一条一条的，零零散散又飘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安静下来。
操场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兵在收拾摊子。
云萱收回目光，转身的时候，墨子辰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操场上过来的，刚才她关直播的时候他还在帮萧锐搬弹药箱。
他没说话，只是把胳膊抬了一下，云萱自然地挽上去，两个人并肩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小臂上，隔着作训服感觉到他肌肉的温度。
夜风从营区外面吹进来，带着点山里的凉意，把白天晒透的地面吹得舒服了不少。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白制服在路灯下泛着淡光，他的黑作训服几乎融进夜色里，两个影子一高一矮叠在一起。
路上碰到巡逻的兵，远远看见他们俩，低头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云萱觉得好笑，白天在操场上他们起哄起得比谁都凶，现在倒是一个比一个老实了。
云萱侧头看了墨子辰一眼，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操场上，他搂着她的手紧了那么一下。
“吃醋了？”
墨子辰嘴硬的说：“没有。”
脚步没停，节奏没变。
云萱挑了下眉，笑了一声：“那搂我腰的手怎么突然使劲？都把我捏疼了。”
她当时正盯着萧锐的面相看，忽然腰上一紧，差点以为他要当众把她从怀里捞走。
墨子辰的步子顿了一下，侧头看她，眸色暗了几分。
“你帮萧锐牵线的时候，倒是挺上心。”
云萱恍然：“哦，你真吃醋了。”
不是她想多了，他就是吃醋了。
墨子辰没回答，攥着她手腕的手往回一带，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的肩膀撞上他的胸口，他顺势把她的手从臂弯里拽出来，扣在自己掌心里。
“一个沈鸢，你连人家生辰八字都背得出来。”
他不是在意萧锐。
他在意的是她看别人的眼神那么专注，专注到能看出人家的姻缘线牵在谁身上。
那种专注他熟悉，她在训练场上纠正兵们动作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只是今晚这个眼神落在了另一个男人脸上。
云萱理直气壮：“我那是算过的，天造地合的姻缘，我不帮他谁帮他？”
萧锐那条红线牵得都快打结了，她再不说，两个人还不知道要互相等到什么时候。
墨子辰压低声音危险的说：“你倒是热心。”
小洋楼就在前面了，门口的台阶上落了片树叶，被风吹得贴在第一级台阶上。
墨子辰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然后反手把门合上，锁扣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云萱刚迈出两步，腰上就多了一只手。
他在操场上憋了一晚上，从她盯着萧锐看面相就开始憋，一直忍到门锁落下才动手。
墨子辰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住，下巴抵在她头顶，闷声说了两个字：“站住。”
云萱的手还搭在他小臂上，偏头想看他：“又干嘛？”
从操场搂到回家的路上还不够？锁了门还搂？
他没回答，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把她散在肩侧的头发拨到耳后。
云萱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手指还停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指尖的温度比她的耳根还烫。
这个动作白天在操场上他做不出来，回了家就做得理直气壮。
“墨子辰……”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哑，带着点闷，鼻息落在她发顶，“我在。”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云萱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低头吻下来了。
牙齿叼着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才吻进去，舌尖扫过上颚。
云萱被吻得踉跄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墙。
她伸手推他胸口，没推动，手指反而攥住了他作训服的领口，把他往下拽了一点。
他的领口本来就松了一颗扣子，被她一拽又开了一颗。
墨子辰顺着她的力道又压近了几分，整个人的重量都倾斜过来，把她牢牢钉在墙上。
云萱也不示弱，腾出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扯开半寸，喘着气瞪他：“你疯了，门还没——”
话没说完，又被他堵了回去。这回吻得更狠，唇齿纠缠的间隙里，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探进作训服的下摆，贴上她腰间的皮肤，掌心滚烫。
云萱倒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缩了一下。
“躲什么？”
云萱的脑子里嗡地炸了一下，她用力推了他一把，这次使了巧劲。
墨子辰退了半步，但手还扣在她腰上没松。
她的巧劲在训练场上能撂翻一个一米八的兵，在他身上只能让他退半步。
她喘着气，脸颊红得厉害，眼尾也染了点水光，抬头瞪他，那眼神又凶又没什么杀伤力。
她现在的样子跟操场上那个一镖炸玻璃的教官完全对不上号。
“你冷静点。”
墨子辰低头看着她，眸底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还哑：“冷静不下来。”
他忍了好几个晚上，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能忍，她转身把脸埋进他胸口的时候他能忍，但现在回了家，门锁了，他不想忍了。
他重新压上来，这次直接把她从墙边捞起来。
云萱的双脚离了地，双腿下意识勾住他的腰。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腿根，把她往上颠了一下，找了个更稳的角度。
到了卧室，他把她放在床上。床垫陷下去一小块，她的后背刚挨到床单，他已经覆上来了。
云萱仰着脖子，呼吸全乱了，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推也不是拉也不是。
他后背的作训服被她攥出了一片褶皱。
他的手从她手腕松开，指尖顺着她的手肘滑到腰间，掌心贴上她小腹的时候，她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下腹深处又酸又坠，像是有人在她肚子里拧了一把。
墨子辰的手停了，抬头看她。
她的眉心蹙了一下，很快，但他看到了。
云萱偏着头，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来月事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卧室里的挂钟滴答了两声。
墨子辰闭了一下眼，喉结上下滚了两回，额头缓缓抵下来，落在她颈窝里。他呼吸的热气全喷在她的锁骨上，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重。
他没说话，但那声叹气重得像压了千斤石头。
颈窝里又潮又热，她感觉到他的喉结在她锁骨旁边滚了一下。
闷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声音说了句：“……你故意的。”
白天在操场上窝在他怀里跟嫂子们聊天，转脸埋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现在又说来月事了。
云萱小声说：“我哪知道你今天会这样。”
这男人自控力好得很，白天搂着搂着都能自己冷静下来，谁知道这会儿就绷不住了。
墨子辰翻下来，坐在床边，从耳根到后颈一片全红透了。
过了大概十秒，他站起来，声音又低又哑：“我去冲个澡。”
他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叫嚣，不冲澡今晚没法睡了。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云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朵还烧着，心还在砰砰跳。
她伸手把被他扯开的领口系好，手指碰到锁骨上被他吻过的地方，烫烫的。
天花板上的灯没开，只有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有点昏。
过了好一阵，水声停了。她听到浴巾被扯下来的声音，然后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墨子辰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身上套了件宽松的家居裤，没穿上衣，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
冷水澡把他身上的热度降下来了，但眼睛里那团火还没完全熄。
他走过来，掀开被子躺下，从背后把云萱捞进怀里。
云萱下意识往反方向缩了缩。
“别动。”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平静了很多“睡。”
云萱没动，但也没往他那边靠，整个人缩在自己这半边。
她怕靠过去他又得去冲冷水澡。
墨子辰感觉到了。
她的后背跟他胸口之间隔了一段距离，被子中间空着一道缝。
“过来。”
云萱没吭声，她已经在尽量缩小自己的体积了，再缩就只能缩到床底下去了。
“云萱。”
“……干嘛。”
“你在躲我。”
“我没有，”她小声说，“我怕你又动情了还得去洗冷水澡，麻烦。”
他刚才那声叹气她听得清清楚楚，千斤石头压下来那种。再洗一次冷水澡，明天非得感冒。
墨子辰沉默了两秒，手臂收紧，直接把她整个人捞过来，严丝合缝地扣进怀里：“睡你的，不碰你。”
云萱被他箍的动弹不得，身体贴着他凉飕飕的胸膛。
云萱闭着眼，心跳慢慢平下来，困意一点一点涌上来。他手掌覆在她小腹上的温度很暖，比暖水袋舒服。
后半夜，云萱醒了。
身边的墨子辰睡得很沉，手臂还环着她的腰，没松开过。
她轻轻地从他怀里抽出手，把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抬起来一点，从他手臂底下钻出去。
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点开消息框。
敲了几个字，犹豫了两秒，又删掉。
她发出的消息很少有删改的时候，但这条不一样。
重新打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屏幕上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重新缩进墨子辰的怀里。
他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他在梦里大概也怕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