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娃娃的热闹还在继续，积分板上名字写得密密麻麻。
不知道谁先起哄的，声浪从人群里窜出来，很快汇成一片。
“教官！来一个！”
“教官你也套一个！”
“裁判不能光看不上场！”
云萱靠在墨子辰怀里，听到这声浪，头都没抬：“我不玩，显得我欺负你们。”
刚才周铮五发全中第四排他们就已经嗷嗷叫了，她要上去随手一甩全中，这群兵崽子还不得集体怀疑人生。
兵们不干了，嗷嗷叫着往上涨声量。
一个胆大的扯着嗓子喊：“没事！我们帮团长分担分担火力！省得您老欺负团长！”
操场上笑炸了，有人拍着大腿接话：“就是，让我们分担分担火力。”
还有人冲墨子辰喊：“团长你受苦了。”
甚至还有人假装抹眼泪：“心疼团长三秒钟。”
墨子辰揽着云萱腰的手没松，淡淡扫了那几个喊话的兵一眼，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这火力，不需要你们分担。”
他说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云萱笑得肩膀都在抖，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操场上静了半秒。然后炸得更欢了。
“哦～～～～！”
“搂着还说不需要分担！”
“护妻护到这份上了！”
“团长你这话说的！我耳朵都红了！”
起哄声一浪比一浪高，嫂子们笑得直不起腰。
刘嫂拍着赵嫂的后背：“这俩人真是……”
弹幕直接刷屏——
【墨团长你清醒一点！你当着三千多人说这种话！】
【我死了！死在这一句！不需要你们分担！他独享！】
云萱靠在他怀里，笑着仰头看向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说“欺负你们”的时候可没想过这狗男人会在后面补一句更猛的。
行，火力他独享，那就让他好好享。
她转过头，对着人群摆了摆手：“行行行，既然你们那么想看我套。”云萱慢悠悠的说，“一会套完了，你们别哭。”
等会儿五发全中最后一排，看谁还敢起哄。
兵们还在笑：“教官你套你的！我们扛得住！”
云萱从墨子辰怀里站直了一点，手往后一伸：“拿圈来。”
旁边的萧锐手比脑子快，捏了五个圈就递了过去，动作利索得像专门等着这一刻。
云萱接过五个塑料圈在手里合了合，然后她重新靠回了墨子辰怀里。
人没动，手一甩。
五个圈同时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五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弧线，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最后一个排，最远的那五个娃娃，一个不落，圈圈命中，稳稳当当地套在脖子上，正得不能再正。
圈落下去的时候在娃娃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操场上安静了。
彻底安静了。
三秒。
五秒。
那个之前拍胸脯喊“扛得住”的兵，张着嘴，手还拍在胸口没放下来，表情从得意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怀疑人生。
哀嚎声决了堤一样：
“裁判开挂啊！！！”
“这也太准了吧？她都没动！靠在团长怀里甩的！”
“五发五中最后一排！你们看到了吗？最后一排！”
“我还拍胸脯说扛得住……我扛个锤子！”最后那个喊“扛得住”的兵把胸脯拍得啪啪响，但这次是在自抽。
萧锐看着那五个圈，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墨子辰：“采访一下，天天搂着个开挂的，你什么感受？”
“挺好的。”墨子辰说。
云萱已经重新窝回去了，靠着墨子辰的胸口，嘴里嗑着瓜子。
瓜子是孙嫂塞给她的，炒得有点过火，不过嚼着香。
孙嫂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又看了看远处那五个圈，默默放下了手里的塑料圈。
刘嫂凑过来问：“不套了？”
孙嫂淡淡地说：“不丢人。”
她缝扣子练出来的准头在教官面前跟小孩子学走路差不多，还是省点力气去玩飞镖吧。
积分统算完毕，陆漫举着记录本跑过来汇报：“前三名：周铮第一，萧锐第二，孙嫂第三。”
她念到孙嫂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嫂子们今年是真猛。
云萱点了点头：“许愿的事今天结束后再说，不急，先玩着。”
套娃娃的摊子撤了，飞镖的场地摆上来。
几块靶盘往架子上一挂，飞镖往筐里一倒，铁尖在阳光下闪着光，操场上又热闹了起来。
规则简单粗暴，离靶盘十步远，三镖一轮，按环数计分，跟套娃娃一样，兵、嫂子、孩子都能玩。
第一个上去的是之前那个“五投零中套中自己”的兵，他深吸一口气，捏起飞镖，屏息凝神。心里默念了三遍“这次一定行”。
一镖扎出去。
脱靶。
飞镖扎在了靶盘旁边的木架子上，颤巍巍地晃了两下。
全场爆笑。
那兵捂着脸：“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碰任何需要瞄准的东西了。
萧锐：“你这是跟靶盘有仇吧？
这人大概是雷鹰旅建旅以来，第一个在套圈和飞镖两项比赛里都创下零分纪录的传奇。
弹幕笑疯了——
【他是不是自带脱靶buff！套圈脱靶！飞镖也脱靶！】
【飞镖扎架子上！他跟靶盘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结界！】
第二个上去的兵稳多了，三镖全扎在靶上，虽然偏了点，但好歹没丢人。
他冲人群比了个“还行”的手势，自我感觉良好。
旁边的人喊：“你这水平在刚才那位面前已经是冠军了。”
脱靶王在角落里捂着脸喊了一声“闭嘴”。
嫂子们也上场了。
刘嫂捏起飞镖的时候，旁边的兵好心提醒：“嫂子，拿尖的那头扎。”
刘嫂白了他一眼：“我用你教？”
三镖出去，两镖上靶，一镖扎在靶盘边缘，差点弹出去，好在没掉。
刘嫂拍拍手：“看到没，村冠军的底子。”
赵嫂接过飞镖，第一镖扎在靶盘下面的草地上，溅起一小片土。兵们忍着笑，赵嫂不服气，第二镖扎在了靶盘上方的横梁上。
全场笑倒，赵嫂的闺女在旁边仰头看钉在横梁上的飞镖，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好厉害！扎到上面了！”
赵嫂把她往旁边拉了拉：“……你闭嘴。”
她决定回去之后跟孙嫂学学缝扣子。
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哈”
孙嫂上去，三镖，全在靶心附近，没有一个脱靶的。
飞镖扎在靶盘上的声音跟缝扣子时针穿过布料的声响一样稳。
兵们安静了。
刘嫂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什么都稳？”
孙嫂想了想，说：“煮饭也稳。”
她煮了三年饭，火候从来不出错，飞镖也一样。
周铮上的时候，没人敢笑。
三镖，镖镖正中靶心，飞镖扎进去的时候发出三声闷响。
萧锐上台，手一甩，三镖出去，两镖靶心一镖九环。
他看着九环那镖皱了下眉，手指在空中虚弹了一下，复盘刚才的角度。
旁边的兵小声嘀咕：“二团长，九环已经是别人的人生巅峰了……”
萧锐没理他，又甩了三镖，这回三镖靶心。他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下台。
那个“脱靶王”兵蹲在角落，默默数着自己的脱靶次数，眼神空洞。到目前为止，套圈零分，飞镖零分，连钉在横梁上那一镖都比他强。
飞镖一轮一轮地打，操场上笑声不断。
云萱站在旁边看了一阵热闹，偶尔回几条弹幕，或者跟着笑一声。
弹幕上有人问她为什么不上场，她回了句“我怕靶盘受不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墨子辰搂在她腰上的手从一只变成了两只，整个人往前靠了靠，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落在她耳侧。
她只要一转脸，就能亲到他的侧脸。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前面扔飞镖的人群闹腾。
她偶尔动一下，被他呼吸扫得耳根有点痒。
一个嫂子先看到了，戳了戳旁边的人，然后像涟漪一样，一个传一个，嫂子们全都在偷笑。
刘嫂用气声跟赵嫂说：“你看团长。”
赵嫂回了一句：“我看到了你别说话。”
兵们也注意到了。
“靠！又搂上了！这回还升级了！”
“这是从搂腰进化到整个人挂上去了吧！”
“团长你是考拉吗？！”
起哄声又冲了起来，比刚才更猛，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喊：“团长你能不能有点团长的样子？！”
墨子辰没动。
下巴还抵在她肩窝里，双手环着她的腰，像一尊长了手的门神，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在乎。
游戏从套圈升级到飞镖，他挂在媳妇儿身上的姿势也跟着升级了，反正全旅都知道他是考拉，他也懒得装了。
云萱也没挣扎，嘴里还嗑着瓜子，偶尔偏头把瓜子壳往旁边的桶里一吐。桶是炊事班临时摆的，已经快被她的瓜子壳填满了。
弹幕彻底失控——
【考拉！！他挂在她身上那个姿势真的跟考拉一模一样！！两只手从腰两边圈过来纹丝不动！！】
【一开始还只是一只手搂着腰！！现在两条胳膊全环上来了下巴直接搁她肩窝里！！这就是进化啊兄弟们！！】
【她一转脸就能亲到他了！！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你们懂我现在心跳得多快吗！！】
【墨团长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雷鹰旅一团团长！！你老婆还要管三千多号人呢你挂她身上像什么话？！！】
【你看旁边那几个嫂子！！偷笑那个表情太真实了！！八卦链已经启动了一传十十传百！！】
一个兵冲大屏喊：“教官！你就让他这么挂着？”
云萱：“他愿意挂着就挂着呗，又不重。”
他挂上来的时候她重心都没偏，这人看着高，挂上来倒是轻得很。
墨子辰闷闷地笑了一声，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一下，声音低的只有她听得见：“确实不重。”
他挂在她身上，鼻尖蹭过她的耳垂，能闻到瓜子壳的焦香。
云萱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每次蹭都刚好蹭在同一个位置。
飞镖还在继续，有人扔出了脱靶新高度，飞镖扎进了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上。
全操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了三秒。
萧锐让人去把飞镖从树干上拔下来，去了三个兵才拔动。
霍庭摇了摇头。
从没见过哪个团长在团建活动上挂在自己老婆身上还理直气壮地说“挺好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喝茶。
萧锐从飞镖台上下场，路过两个人身边的时候，调侃了一句：“你俩差不多得了，我的兵们已经不会扔飞镖了，光看你们了。”
他刚才喊了三遍“下一个”都没人应，回头一看全在看团长搂嫂子。
墨子辰连眼皮都没抬的说：“那说明他们注意力不行。”
云萱插刀补充：“还得练。”
萧锐翻了个白眼，走了。
他决定以后团建的时候先把团长和教官请到办公室里去，省得他们在外头影响全旅的训练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