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瞬间,一记闷雷直劈天灵盖:“你个死丫头!败家子!你拿老子的钱干啥了!”
好家伙的!真是一字不差啊。
就连语气、节奏、甚至是那个咬牙的停顿都跟云萱模仿的一模一样,直接就是照搬啊。
指挥中心的人用气声小声议论,生怕电话那头听见,但憋不住啊!
“她这也预判的忒准了点儿吧……一字不差啊,连停顿的位置都对上了。”
“我去……她到底被骂过多少次才能预判成这样啊?”
“卧槽!这怕已经不是预判了吧,这是肌肉记忆。绝对是刻进骨子里的。”
云萱缩在椅背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整个人往座椅里越缩越深。
对面没听见云萱的回复,更生气了:“说话!老子问你话呢!你干啥了?!三十个亿你特娘的当纸烧呢?!啊?”
云萱缩在座椅里哼哼唧唧,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一样:“我……我造了台车……”
“车呢?开来老子瞅瞅!啥车就特么的三十个?!老子这辈子就都没见过这么贵的车!”
“干……干废了……”
云父被气的一个仰倒,掐着人中接着骂:“啥玩意儿就干废了?!你特娘的……老子三十个亿!三十个?!你知不知道三十个亿是什么概念?你特……你就打了个水漂是吧?!!”
“那特么是老子新项目的启动资金!你——!”云父气得翻箱倒柜的找速效救心丸。
云萱声音越来越小:“倒……倒也不止一个水漂……水漂我打了俩,还……还顺带放了六条水龙……还……”
“还有十八朵烟花……超大的那种……”云萱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全说了,说完又缩缩脖子,一副怂唧唧的样儿。
这话落下,指挥部跟车厢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云萱的黑话儿。
六条水龙指的是昨晚海底六艘潜艇被击毁时掀起的六条冲天水柱。
而两个水漂指的是影麟从海面冲天而起又落下去时车身在海面划出的那两道浪花。
最后那十八朵烟花刚好对应那十八个爆破点,十八次爆炸,十八朵在各国土地绽开的蘑菇云。
她把生死一线的事当成烟花一样说的轻描淡写。
“六条水龙……那是潜艇啊,在她嘴里成水龙了?!”
有个年长的参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感觉惭愧的不行:“我上次立了二等功,回家在老婆孩子面前吹了整整一个礼拜。你再看看人家,拿命换来的,说成放烟花。”
旁边同事直叹气:“唉……就俺们那点功跟人家比起来真不算什么。”
众人都在心疼云萱。
一个二十岁的女人,在他们这群人眼里跟自家闺女差不多大,结果人家扛了这么多还只字不提。
电话那头的云父显然没听懂这些代号是什么意思,他的关注点还在“烟花”上:“什么烟花?那么贵啊?你逗老子玩呢?哪个烟花厂的?老子去问问去!”
云萱的嘴比脑子快:“影麟烟花厂。”
陆漫第一个反应过来,用气声跟旁边的人说:“影麟烟花厂……她把战甲车说成烟花厂了……”
“她可真能编……”
“问题是她还编得挺像那么回事,影麟确实什么都能造……”
“那这么一说,影麟还真是烟花厂,它确实能放烟花,只不过那个烟花贵了点。”
“三十个亿一朵的烟花能不贵吗?!”
云父显然也被这个名字搞蒙了,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哪个厂?哪有这么个厂?”
云萱突然硬气了起来,小脖子一梗:“我说有就有,肯定有。”
云父没接这个话茬,直接开骂。
从“三十个亿你当纸烧”开始,骂到“你知不知道三十个亿能盖多少所学校”,再骂到“老子挣了一辈子你一晚上给我造没了”,中间还连带着翻旧账“上次你砸了老子的古董花瓶还没跟你算”,骂到后来开始无限循环,翻来覆去就是败家!败家!败家!
可怜的云萱耷拉着耳朵缩在座椅里,衣角都被她给捏皱了,可她还是不敢吭声。
她不敢顶嘴也不敢挂电话,就这么缩着挨骂,偶尔被骂到痛处了嘴巴就瘪一下,不过还是不敢顶嘴。
后座三人同情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墨子辰看着她缩成一小团的样子,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他……快忍不住了。
云萱终于被骂烦了。
她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都豁出去了:“爸!您别骂了!只要您不骂,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您!”
电话那头的云父听见这话,压下怒火带着点期盼的试探着问:“你说真的?”
尽管对面看不见,云萱还是疯狂点头:“真的真的!绝对比真金还真!爸您别骂了,什么要求我都答应您,您随便提!”
老爹沉默片刻:“那你带个对象回来!”
云萱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
她一下子挺直脊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前面,双腿并拢脚尖也对齐整了,一副小学生乖乖听训的模样。
“爸,您继续骂。女儿觉得您骂得对。是女儿败家。”
指挥中心里,陆漫“噗”的笑出声:“哈哈哈!!!……她宁可挨骂也不找对象!”
“刚才还求饶呢,一听找对象立刻坐正了哈哈哈!!!”
陆漫捂着嘴,声音都在抖:“这也太可爱了吧,宁可被骂两个小时也不愿意相亲一分钟。而且她那个坐姿,我小时候被我妈训的时候就是那样的。”
“典型的宁可挨打也不相亲选对象,她这是得多怕男人啊!哈哈哈!!”
墨子辰的手指小幅度的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他的目光往云萱方向偏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云父在那头气得接着骂,翻来覆去还是败家败家败家。
不过云萱这次坐得端端正正,认错态度极其良好。
“嗯”“是”“您说的对”回答得飞快,一副“您骂我什么我都认但找对象这件事绝对不行”的架势。
骂着骂着,电话那边嘈杂了一下。
一个女人的声音切了进来,云父的手机被云母抢去了:
“你个死老头子!光欺负闺女!欺负闺女干啥!三十个亿怎么了?闺女重要还是钱重要?!”
老爹在旁边嘟嘟囔囔地辩解,最后还是被云母直接压了下去。
云萱听到妈妈的声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指挥中心。
“妈妈来了哈哈哈哈!!!老爹凶得要命,妈妈一来就歇菜了。”
“这就是家庭地位,老爹铁定排最后,刚才骂得多凶,现在被媳妇训得多乖。”
“对对对,妈来了,爹就怂了。”
母亲温柔又护犊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闺女别怕,有妈妈在,妈妈收拾他。
云萱靠在座椅里,鼻子酸酸的,嘟囔了一句她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你也就只能在床上收拾他……”
但架不住这辆车的设备好啊。
影麟的车载收音系统是什么级别?国家级独立系统,连深海底的潜艇声纹都能捕捉,何况驾驶座上一个人随口嘟囔的一句话。
电话那头没听见。
但车里的四个人和指挥部都听见了。
后座三人齐齐震惊。
周铮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颗鸡蛋,耳朵根直接红了。
宋磊瞳孔地震,手上的动作全停了。
陈野直接扭头看窗外,脖子和耳朵同时红透了,嘴巴抿死了生怕自己笑出声。
副驾上的墨子辰愣了一下赶紧低头,耳尖的红持续了整整三秒才退下去。
指挥中心。
“嗷!她说什么?!!”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
陆漫嘴巴张成了o型:“她说她妈只能在床上!omG!!!”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这设备也太好了吧,这种话都能收进去!”
“她肯定不知道这个麦克风能收这么清楚。”
“来自闺女的精准吐槽!我笑不活了!!!闺女吐槽亲妈家庭地位,哈哈!!”
云母没听清自家闺女说的啥:“你说什么?妈没听见。”
云萱声音甜得能拉丝,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诌:“没什么妈妈,夸您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