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频道里再次传来通讯兵的声音。
“紧急通报！内鬼陈维已于十分钟前换乘直升机，沿黑省边境低空飞行，预计30分钟内飞出我国领空，抵达邻国领空，届时我方将失去追捕权限。”
飞出领空就追不了了，越境就是国际事件，没人敢担这个责。
刚才因为还剩198公里松了的那口气，这会儿又堵回了嗓子眼。
主帅飞快下令调动空中卫队。
没有人敢保证编队能在三十分钟内赶到预定空域。
大屏幕上，黑色跑车刹车急到车头第一视角的镜头都跟着直晃荡。
“砰！”的一声闷响从全频道传来。
云萱又拍了方向盘。
这次力道大到中控屏都跟着闪，全息界面上的导航地图抖了一下才稳住。
墨子辰侧过头。
这一路她拍过两次方向盘，第一次拍完她闭了两秒的眼就压回去了。
那这次呢？
他看着趴在方向盘上的云萱，她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嘴里嘀咕着什么，听不太清。
墨子辰凑近了一些才听清。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妈妈说了，女孩子要温柔、要文雅、要恬静……”
她认认真真的用妈妈条令安抚自己。
后排三个战士互相看了一眼。
刚才那个拍方向盘的女人，和现在这个趴在方向盘上背妈妈条令的女人……有点儿对不上。
千里奔袭追到这个份上，结果人坐直升机跑了，这事换谁都得炸。
可这姑娘不骂人，不发火，就趴在方向盘上跟自己较劲。
墨子辰听着她念。
她念到“不要慌”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他想起她上次拍完方向盘就压的很辛苦，这次压不住了，得靠念妈妈的话来压。
指挥中心里，愁云惨淡的二十来号人集体失语了。
“她……在念妈妈的教导？这是什么可爱的操作啊？！”
“这女人从头到尾这么温柔，原来是家教好啊……这种家庭教导出来的女儿果然不一样，急成这样了还能忍住，换我早开骂了。”
陆漫看着画面里那个趴在方向盘上的小团子，整个人都软了：“好乖啊~”
旁边的同事无语的看着犯病的陆漫：“陆漫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这种语气？”
“我说好乖怎么了嘛！她真的很乖啊！生气了不打人、不骂人，趴方向盘上念妈妈的话，多乖啊！”
影麟忍了很久，终于也是忍不住了：
“行了别装了！咱俩谁跟谁啊，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老妈又不在，何必为难自己呢？！也真是不嫌闹挺！”中控屏上的小人顺带翻了个白眼。
云萱一下子就坐直溜了，眼神里的慌乱与委屈直接消失殆尽，连渣都不剩。
“是啊，妈妈又不在，何必呢？”
再开口的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可眼神里的冷意让人后背发麻。
影麟一句话就关掉了云萱的温柔模式。
“国家才是最重要的。”
轻飘飘的八个字落进了全频道。
后座的三个战士感觉到车厢里的气压变了。
他们当兵这些年见过不少狠人，但比他们老大还可怕的……这女人是第一个。
身旁的墨子辰心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刚才那个温柔版的小女人是限时体验的，这会儿体验时间结束了。
他判断不了这女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云萱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她站在路边左右看了一眼。
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悬崖。
悬崖那边没有护栏和缓冲带，碎石子滚下去之后半天听不到落地声。
她走到悬崖边往下看：“好高啊……”
她不信邪的又看了一眼，缩着脖子往后退：“咦，还是好高……”
后座一个兵脱口而出：“她怕高？”
另外两个没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开车翻四圈连眉头都不皱的人站在悬崖边上抖了两次。
墨子辰的视线一直没从云萱身上挪开。
她缩回去的动作太快了，那是真的害怕。但她怕成那样还要看第二眼，真搞不懂她要做什么。
云萱快步回到车上，老老实实的扣好安全带。
“这悬崖有多深啊，影麟？”她问的有些心虚。
影麟的回答简单粗暴：“死不了就对了！”
云萱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那我信你。”
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老搭档。
云萱强压下恐惧，嘴硬道 ：“我说了会飞也跑不掉！”
她往右打半圈方向，影麟的车头偏向悬崖。
她的脚刚搭上油门，手腕就被墨子辰拽住了。
“你干什么？那边是悬崖！你疯了？？”
他从来不在任务中出手拦人，这是第一次。
这女人到底要做什么？跑车又不是飞机，她凭什么觉得能从悬崖上活着跳下去？！
云萱轻轻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反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我知道你在担心，相信我。
墨子辰明显感觉到云萱抽手时指尖是冰凉的。
他不理解她为什么害怕还要去做，但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她。
一脚油门下去，黑色跑车窜出路面，冲下悬崖。
四个轮胎离开地面之后重力消失，车身开始下坠。
后座的三个人都觉得他们要凉凉了，吓得连眼睛都忘了闭上。
云萱的手指勾住方向盘底下的绳扣，轻轻一拉。
“滴——飞行模式已启动，正在转换，机翼将在五秒内展开。”
倒计时开始。
数到二的时候，后座三个战士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加强式安全带锁住了他们的身体，也锁住了勇气。
“1。”
“机翼已展开，飞行模式已转换完毕。”
两侧的车身面板同时弹开，两片流线型的机翼从中间伸出。
空气被机翼划开，一股巨大的升力从机翼下方托起整辆车。
车头抬起，黑色的车身从下坠变成了上升，最后直接平飞加速前进。
云萱调整方向朝着目标地点飞去。
机翼切开气流，影麟朝着边境方向冲去。
后座三个人的魂这时候才追上来。
墨子辰看着前方那片辽阔的天空，陷入沉思：这车……有啥是不能干的？！
死一般的寂静……没错！说的就是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车头第一视角从崖壁变成天空，灰色的岩体被天幕取代，落霞从两侧呼啸而过。
“这车……还有飞行模式？卧槽！！！这车还特么有飞行模式？！！”
“跑车变飞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装备？！”
陆漫盯着画面里在天上飞的车：“恐高还敢这么玩……她是真的把国家放在生命之上！”
大屏幕上，跑车又拉高了飞行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