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初，仅因院里发生几起争执，易中海便借题发挥，召开全院大会，众人竟无一人有异议。
这等舆论环境，便是最好的警示。
即便街坊们都清楚傻柱与他积怨已久，但若是让他察觉到自己暗中推波助澜、引火烧身，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因此惹出更大的麻烦，得不偿失。
闻听此言，王浩立刻收敛神色，乖乖缩回原位，装作看热闹的模样。
“何雨柱！你发什么疯？这可是放电影的地方，我警告你……”
话音未落，只见许大茂吓得从板凳上弹起，惊恐大叫。
然而何雨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步伐更急地逼近。
许大茂心里一虚，电影也不看了，转身拔腿就跑。
何雨柱气势汹汹地冲到刚才许大茂坐着的位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板凳，正欲追去，余光却瞥见了一抹倩影——秦京茹。
他脚步一顿，原本急躁的神情瞬间缓和了几分。
这人虽然脾气爆，但并不蠢。
既然许大茂的中伤已成既定事实，此刻再追上去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稳住眼前这位姑娘的心。
至于许大茂？这笔账，日后慢慢算。
“对，他刚才一直在背后编排你。”
秦淮茹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懑与无奈。
其实，带秦京茹来见傻柱时，她心中早有悔意。
若这两人真成了，以表妹那贪婪性子，自家岂能逃脱被吸血的命运？
可话已出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在许大茂此时跳出来捣乱，骂了傻柱几句，倒是替她解了围。
当众诋毁心上人，换作谁都会心生芥蒂。
秦淮茹岂会不知其中的利害？
她对许大茂同样厌恶至极，但若不出手阻拦，傻柱一旦死心离去，她精心编织的大网便破了。
否则，早在许大茂开口时，她便该唤来傻柱澄清，而非任由误解加深。
如今局面明朗，若再装作没看见，让到手的鸭子飞了，那才是真的愚蠢。
于是，面对何雨柱的询问，她顺势演出了那副“被迫无奈、受尽委屈”
的模样。
“别信那混账话。”
秦淮茹眼波流转，声音轻软却透着坚定。
她侧身挡住许大茂可能的下一步动作，目光投向傻柱，“我跟他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
此人睚眦必报，见不得旁人好。
姑娘你先随秦姐在此安坐，我去去就回，定叫那厮吃不了兜着走。”
大白，何雨柱心头火起，怒火中烧。
但他脑子转得快，顺手安抚了一句秦淮茹，随即脚下生风，像头蛮牛般扑向那个瘦高的身影。
许大茂正欲溜之大吉，瞥见傻柱停在原地与两女交谈，还不忘摆出一副伪善姿态。
谁知下一秒，对方突然暴起发难。
“何雨柱！你疯啦？！”
惊呼未落，求饶声已炸响一片。
“哎哟喂……轻点，轻点！”
许大茂抱头鼠窜，却被死死擒住。
拳脚如雨点落下，毫无还手之力。
“错了！真错了！”
“别打了，饶命啊……”
“何雨柱，你给脸不要脸！”
周围人群密集，今日厂里露天放映电影，不少职工携家带口前来。
领导视察在即，此时此处动手，简直不知死活。
“你给我适可而止！”
一声厉喝穿透嘈杂。
何雨柱充耳不闻，手中的力道未减分毫。
直到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他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不远处的秦京茹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是相亲局，怎么转眼成了 场？
这许大茂看着人高马大，原来是个纸老虎？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指指点点之声不绝于耳。
王浩挤在前排，刚想探头看个究竟，手腕猛地一紧。
李恩一把将他拽回身后，神色淡然。
“瞧见没？”
李恩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许大茂，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王浩的肩膀，“有些热闹，看了折寿。
记住，离是非远点。”
王浩摸了摸后脑勺，满脸困惑。
看个打架而已，至于上纲上线吗？但他向来听李恩的话，虽有不解，还是乖乖跟随着对方的步伐离开。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哀嚎，渐渐被风声淹没。
……
喧嚣终于平息，却也引来了麻烦。
几位身穿制服的领导快步走来，眉头紧锁。
何雨柱这才松开手，任由浑身骨头仿佛散架般的许大茂站在一旁。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待审犯人。
李主任脸色阴沉，眼神如刀锋般刮过二人。
“上班时间聚众 ？成何体统！”
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何雨柱脊背挺直，面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
“报告领导，情况属实。”
他开口解释，条理清晰，“今日秦大姐为我介绍对象。
许大茂在女方面前恶意中伤，抹黑我的人品。
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
理直气壮，占据道德高地。
李主任目光转向许大茂：“许大茂，你来说。”
许大茂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最终只能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知道错了。”
“哼。”
一声冷哼，重若千钧。
“身为职工，不好好干活，反而利用工作间隙诋毁同事。
影响恶劣，性质严重！”
李主任斜眼瞪着许大茂，嗓门不高却透着股狠劲：“公区卫生，你包圆了，整整五天。
听清没？”
“听清了，领导，我真知错了。”
许大茂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刚挨完揍还得干活，这委屈劲儿往肚子里咽。
李主任背着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周围那一圈看戏的职工，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嗤：“离下班还有俩钟头呢，一个个都在这蹲着等开映？平时工作太闲，闲出毛病来了？”
“哪个科室的？工位号报上来！”
四周顿时死寂。
连吃瓜群众都要遭殃？
众人面面相觑，脚步挪动两下又停住。
跑？显得心虚；留？等着受罚。
最后，大家只能苦着脸排队报名。
后面那几个机灵鬼反应快，早就溜之大吉，剩下的全倒霉，人手一份“打扫公区一天”
的处分。
何雨柱仰头四下张望，确认秦淮茹不在场，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至于秦京茹的身影也没瞧见，他懒得琢磨这些细枝末节，转身慢悠悠晃回灶间，继续折腾晚饭。
毕竟还有几道硬菜得靠他亲自掌勺，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
“王浩，师父今儿心情好，去，打点荤菜加餐。”
傻柱刚才把许大茂揍得挺惨，李恩嘴上说着不看热闹，心里那头乐呵的小鹿早就撞开了闸门。
不看戏是因为不想惹一身骚，但这不代表他不爽啊。
说句实在话，看着这两条狗互相撕咬——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确实解气。
虽然许大茂基本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但那种压抑已久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谁能拒绝看着自己讨厌的人吃瘪的快乐呢？
“师父，想吃肉，还是豆腐？”
李恩现在多半在家解决晚餐，食堂也就是偶尔换换口味。
既然出来打饭，自然不能亏待自己那张嘴。
王浩拎着饭盒，凑近轻声询问。
“肉免谈。
两条贱命不值得我破费吃肉。
来份炒萝卜、白菜，再加块豆腐就行。”
其实李恩肚里馋虫也在叫唤，但摸了摸口袋，权衡片刻，还是决定用豆腐补充蛋白质，省钱又健康。
“得嘞。”
王浩应声而去，径直钻进厨房。
李恩则一副大爷姿态，捧着茶杯慢慢品，静候美餐上桌。
昨天那股憋屈的气，今天算是彻底顺过来了。
他往碗里拨了些配菜，这才端起饭碗，不紧不慢地吃起来。
王浩蹲在一旁陪着，直到主人家放下碗筷，他才起身收拾饭盒清洗完毕，这才转身离去。
李恩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散漫的步子，一边消食一边往四合院方向溜达。
刚进前院，阎埠贵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哟，李老师下班啦？”
昨天全院大会上，易中海严厉批评李恩时，阎埠贵保持了沉默。
在他看来，这份沉默或许能拉近彼此的关系，至少没那么对立了。
“下班了？”
李恩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脚步未停，径直向前走去。
他懒得应付这些闲言碎语，只想尽快脱离这嘈杂的环境。
“瞧这精气神，是个小学老师吧？日子过得挺滋润。”
阎埠贵跟在后面，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
李恩微微颔首，声音平淡：“都差不多。”
简短回应后，他头也不回地穿过前院，背影透着一股疏离感。
待那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阎埠贵才摇了摇头，没再言语。
……
中院屋内。
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目光阴毒地盯着后院方向，嘴里喷着酸气。
“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咬牙切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自己吃得油光水滑，家里粮食多得堆成山，竟舍得给我们一口吃的？”
旁边坐着的小当和小槐花一脸茫然，眼神空洞。
唯有棒梗捂着肚子，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哭腔：“奶奶，我饿……”
这一声委屈的呼喊，瞬间点燃了贾张氏的怒火。
她猛地转头，冲着门外正在搓洗衣服的秦淮茹厉声喝道：
“棒梗饿了！你是当妈的，还不赶紧做饭？想让孩子饿死是不是？”
秦淮茹动作一顿，无奈地抬头看了一眼屋里坐着发呆的秦京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