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两只牛眼，理直气壮地质问：
“如果不是从我们那儿顺走的，还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放屁！”
何雨柱被李恩先前那一脚踹得至今肋骨生疼，这会儿坐在众目睽睽之下，本就觉得颜面扫地。
如今又被许大茂这般含血喷人，终于彻底爆发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破口大骂：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养的鸡，你敢说它答应跟你走吗？”
这一幕荒诞又戏剧。
而在暗处，李恩的心绪却翻涌不定。
今日上午那一脚，虽解了心头之恨，却也留下了把柄。
无论事出何因，动手打人便是事实。
在这个讲究结果的时代，人们往往只看表象，不问缘由。
即便最后能证明自己是正当防卫，那个“爱动手”
的印象标签，恐怕是撕不下来了。
近年来他苦心经营的好形象，可能会因此受损。
虽不至于身败名裂，但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可如今许大茂突然杀出，硬生生扯出了“偷鸡”
这么大的雷。
相比之下，李恩踹人的举动，简直显得微不足道。
只要何雨柱这边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李恩那点瑕疵，自然会被淹没在这滔天的舆论风暴之中。
甚至，可能根本没人还会提起上午那场冲突。
这就是人性的盲点，也是局势反转的关键。
李恩暗自好笑。
这一招借刀 玩得漂亮。
许大茂抱着鸡冲过来的架势，简直像只护食的疯狗。
何雨柱那脾气，谁敢往枪口上撞？
他侧身一闪，避开了即将爆发的冲突中心。
抬头，好戏开场。
金蝉脱壳？
不。
这是自讨苦吃。
早上犯贱的下场，现在才刚开始。
五年前他搬进四合院。
至今为止，一只鸡都没丢过。
如今这阵仗，剧情终于推到了原点。
原剧里，傻柱从领导桌上顺走的半只烧鸡。
被许大茂连锅端走。
还倒赔了五块钱。
五块大洋，在那年头可不是小数目。
李恩嘴角上扬。
若是没有他的存在，结局会不会不同？
今儿上下班路上，没瞧见棒梗偷鸡的动静。
也没听见旁人嚼舌根。
这就有点意思了。
按原着，何雨柱中午回家撞破现场。
许大茂叫来刘海中作证。
当晚就要开全院大会。
可现在。
是一大爷易中海出面。
鸡也是晚上才被发现。
变数已生。
李恩压下心头念头。
静静等待结果。
傻柱倒霉，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放屁！”
“熟透的禽类，叫声能一样吗？”
人多眼杂。
许大茂平日里的怂样全没了。
怒目圆睁，直指何雨柱：“你嘴硬是吧？说不曾偷，那你倒是说说，这鸡哪来的！”
“老子乐意从哪来，轮不到你管。”
何雨柱鼻孔朝天，语气硬邦邦地回怼。
“各位长辈看看！”
许大茂急得跳脚，手指几乎戳到何雨柱脸上。
他转向桌边坐着的三位大爷。
“偷了东西还不认账，这就是无赖行径！”
易中海眉头紧锁。
脸色沉了下来。
“何雨柱，交个底。”
“许家的鸡，究竟是不是你下的手？”
“胡扯。”
何雨柱一脸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贼。”
“偷什么鸡？”
“自家鸡丢了，关我什么事？”
“怎么就栽赃到我头上来了？”
许大茂眉头紧锁，满脸写满了不满意。
这显然不是他预想中的结果。
何雨柱话音刚落，许大茂便伸出手指，直挺挺地戳向那只鸡：“少废话，我问你，这玩意儿到底从哪弄来的？”
何雨柱偏过头去，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买的。”
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脑子转得飞快，瞬间理清了其中的逻辑漏洞。
他板起脸孔，沉声追问：“在哪买的？”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身子微微一转，语气平淡：“菜市场。”
三大爷阎埠贵向来精于算计，此刻立刻抓住了破绽：“哪家？东单，还是朝阳？”
“朝阳。”
何雨柱答得干脆。
阎埠贵眼睛猛地瞪大：“这就说不通了。”
他从咱们胡同到朝阳市场，即便坐公交车，往返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再加上买鸡、宰杀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你几点下班的？”
何雨柱身形一僵，哑口无言。
角落里，李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只鸡绝非购买所得。
而是傻柱从厂子里顺出来的。
具体手法，多半是在给领导开小灶时顺手牵羊。
但这事就像易中海暗中偏袒傻柱一样，心照不宣即可。
若是摆上台面，那就是 公物，罪加一等。
所以面对阎埠贵的质问，何雨柱自然无法作答。
见状，坐在主位上的刘海中轻哼一声，开口打破僵局：“还有一种可能。”
“这只砂锅鸡，或许根本不是许家养的。”
“大家都知道，傻柱是第三轧钢厂食堂的大厨。”
“搞不好是他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
刘海中这番话纯粹是为了摆谱装腔作势。
实际上，在场有心思的人，谁猜不到 ？
否则原着里也不会轻易放过此事，毕竟性质严重。
刘海中不过是想趁机立威，胡乱扯个理由。
前半句吓得许大茂心惊肉跳，后半句才让他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便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何雨柱。
而何雨柱对此毫不在意。
在厨师眼里，下班带走点残羹冷炙，本就是行规。
直到刘海中继续胡搅蛮缠，他才有些急躁起来：“行了行了，别往歪处引！”
“偷只鸡不算什么，但要是偷工厂的，那叫 公物！”
“到时候就不是在这开会是全厂批斗大会！”
“少拿这个吓唬人。”
阎埠贵斜眼看了他一下，语带试探：“那就看你怎么解释了。”
“傻柱，我问你。”
“你每天下班提着的网兜里，装着的那个饭盒，里面究竟是何物？”
李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阎埠贵这番话里的 味，着实有些浓烈。
原本还想护短的易中海，见势不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地打断众人的争执：“都少说两句。”
“厂里归厂里管，院里归院里理，别把两码事搅合在一起。”
说完，他那双老练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何雨柱，这是最后的机会。”
“许大茂家的鸡，究竟是不是你动的爪子？”
对于何雨柱来说，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背锅位。
毕竟厨子下班后带剩饭开小灶，这事儿在院里算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李恩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更清楚傻柱对自己有多敌意。
这种灰色地带的潜规则，一旦捅破，谁都讨不到好。
在旁人眼里，揭发者不是多管闲事，就是心胸狭隘的小人。
即便李恩早就知道 ，也早已和傻柱撕破了脸。
但他从未想过要把这事儿当作攻击对方的武器。
因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他向来不屑为之。
反正那小子早晚得栽跟头，急什么？
此刻，院子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几乎要擦出火花。
所有人都忘了今天的会议初衷，纷纷将目光聚焦在这场闹剧上。
李恩顺势缩进人群边缘，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个看戏的闲散人员。
耳边回荡着易中海那句严厉的质问。
何雨柱下意识转头，视线与秦淮茹撞了个正着。
女人脸上写满了无助与担忧，那双湿润的眼眸仿佛在无声祈求。
何雨柱心头一软，迅速收回目光。
他将插在裤兜里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沉默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声音低沉：
“算我偷的。”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就认了？”
“之前还嘴硬，现在怎么说算就算？”
围观群众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恩依旧默不作声，冷眼旁观。
傻子才真的去偷鸡，分明是为了帮棒梗顶罪。
但这其中的委屈，外人可听不懂。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铁板钉钉的偷窃行为。
既然做了，就得认账。
易中海闻言，心中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他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得被耍了。
“什么叫算是！”
“是你干的就是你干的！”
“咱们大院的人冤枉你了不成？”
刘海中也在一旁跟着起哄，眉头紧锁：
“到底是不是，给句痛快话。”
三大爷阎埠贵也不甘示弱，尖锐的声音刺破嘈杂：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前缀词。”
“是就是，非就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偷了东西还在那儿装模作样，院子里的人心里早就憋着火，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不耐烦。
何雨柱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既然事已至此，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他猛地扬起下巴，声音干脆利落：“对。”
二大爷刘海中立马不依不饶地追问：“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