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鹤言脾气突然好到像是变了一个人,非常的讲道理,旁人都搞不懂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流氓也能良心发现吗?
年级主任还以为这事终于能和平私了,忙带着明鹤言去四楼楼梯口,程曦远三人也还是跟了上去。
走廊里看热闹听八卦的学生还没有散去,现在见到办公室的门打开了,赶忙装作路过的样子,纷纷背过身跟身边的人尬聊起了天,其中自然也包括无比关心这件事处理状况的陆朝阳和许奕霖。
“你们干嘛呢?不复习的都赶紧去外面啊,别在这一聚聚一堆,有你们什么事?”
年级主任一边挥手赶人,一边往四楼楼梯口走,学生们表面附和,实则全都悄悄跟随,充满八卦之魂的眼睛全都粘在了这一行人身上,陆朝阳和许奕霖更是跑到了人群的最前列。
“就是这了。”
年级主任站在楼梯口,指着下面长长的台阶示意:西区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是直跑梯,中间没有拐弯的转向平台,因此,这条楼梯上的台阶更多更长,摔下去自然也更疼。
明鹤言往下看了一眼,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邱老师今天请假了是吧?”
“啊对。”年级主任道,“邱老师家的小孙女身体不舒服,她带着孩子去医院看病了。”
明鹤言了然,扭过头,温柔地问一旁虚弱到站都站不稳的程澈,“小同学,纪昭就是在这里把你推下去的吗?”
程澈轻轻点了点头,还咳嗽了两声。
“真可怜啊。”明鹤言又细声细语地问,“那么,纪昭是怎么把你推下去的呢?”
“是这样吗——”
众目睽睽下,明鹤言一把扯过程澈的衣领,往楼下重重一推,程澈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手臂本能地往前抓了两把空气,身体头重脚轻,直直地再次坠落,嘴里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
“小澈!!”
反倒是目睹这一幕的程曦远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紧追下楼,却被夏珏抬腿往腹部猛地踹了一脚。他防不设防,当场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终于反应过来的喻渐川也要追下楼,明鹤言攥住他的衣领,冲着他的脸就是邦邦两拳,跟丢垃圾一样往地上一甩,理了理自己的衣领,转身快步下楼。
楼梯口这短短几秒发生的事信息量爆炸,上一秒令人震惊的场景还没过完,下一秒,更震碎人眼球的场景就跟鬼一样缠了上来,所有学生的大脑加载过度,每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等他们终于回过神,看到的是比刚刚发生的一切加起来都更震惊的、足以让自己心脏骤停的一幕:
明鹤言右手抓着程澈的头发,跟拎垃圾袋一样毫无负担地往地上拖行,拖行到走廊的一扇窗边,他臂力骤然增加,将程澈整个人硬生生薅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就要把人往楼下扔,甚至还是头朝下——
“——还是这样推的你呢?!”
“啊啊啊!!!”
不仅是程澈在惊恐尖叫,就连围观的学生老师都被吓得心脏卡在了嗓子眼,有几个胆小的学生已经捂住了眼睛,害怕的不敢亲眼看活人坠楼。
几乎是连滚带爬滚下楼梯的程曦远顾不上自己四肢的疼痛,他一个滑步冲上前,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户口,才卡在最后半秒堪堪抓住程澈的一只脚,勉强将人捞了回来。
程曦远心脏飙速猛跳,手心脚心都全是汗,被吓破胆的程澈已经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眼神满是惊惧,脸色真是跟死人一样惨白。
他刚刚......他差一点就被摔死在地上!他看见了,下面是水泥地,没有任何遮挡物和草丛的水泥地!!
程澈嗓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哭声,鲜血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流淌,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小......弟弟不怕,没事了,我在,我在呢,有哥哥在,不怕......”
程曦远紧紧抱着弟弟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哄,但程曦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自己的手臂都因为极度后怕而不停发着抖。
年级主任两腿一软,直接吓跪在了楼梯口。
所有人都是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惊吓状态,只有夏珏一脸镇定,以及始作俑者明鹤言毫不在意。
明鹤言看着眼前兄弟情深的一幕,兄弟俩被吓到魂儿都没了,他却哈哈笑出了声,甚至还感觉很好玩地拍了两下手,很像是去马戏团里看动物表演起哄的坏心眼游客。
“明鹤言!!”
喻渐川愤怒地冲了过来,挥手就是一拳,狠狠打在明鹤言笑不停的脸上。
明鹤言往后踉跄半步,嘴角被打出了血,他随手擦了擦,再正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吊谓的欠揍贱笑。
“你急什么?”
明鹤言哈哈笑着,“我不就是问问纪昭是怎么把他推下楼的吗,我怕他忘了,还好心帮他回忆了一下,你们急什么?哈哈哈......”
喻渐川被气到浑身都在发抖,“你他妈就是个畜牲!!”
他跟这种疯子没有任何话题可以正常交流,直接掏出手机报警。
明鹤言还是无所吊谓,趁着警察还没来,他慢悠悠地走到了三楼楼梯口,稍稍抬头,目光懒散地瞥到快把四楼楼梯口堵成丧尸围城的学生身上。
他一边迈着台阶,步履悠闲地往上走,一边嗓音愉悦地开口:
“或许是因为上次的矛盾仅限于办公室内部,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是谁,oK,趁着这个时间,我再向各位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明鹤言,重点,我是高一一班纪昭的家长。”
他腿很长,不过片刻,鞋底就落到了最后一阶台阶上,眼睛都快瞪出眼眶的学生们纷纷下意识后退,对这位随时会发疯把人扔下楼的疯子退避三舍。
明鹤言非常满意他们畏惧自己的这种反应,很认可地点了点头,“对,记住你们现在的心情,以后见了纪昭,请先想想今天的我都干了什么事,再考虑清楚要不要欺负他、辱骂他、陷害他!”
话越往后,明鹤言的声音也逐步加重发沉,身上气场骤然加强,令学生们下意识屏息,大气都不敢喘。
“想跟纪昭交朋友好好相处的,我当然欢迎,但是,要再让我发现有谁跟他妈小脑没发育全的傻逼一样还敢跑到纪昭面前犯贱!我绝对会把你从三十米高的楼顶扔下去,各位最好相信我真干得出这种事。”
明鹤言的目光往这些学生脸上逐一扫过,他们已经被吓得没一个人敢掏手机录视频,对此,明鹤言也很满意,他脸上又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很温柔地问:
“都听到了吗?”
学生们回过神,愣愣又怯怯地点着头。
明鹤言笑得更温柔了,“真乖,我就知道我的母校里还是正常的乖孩子更多,学弟学妹们,要好好学习哟。”
他做了个加油鼓气的动作,正要下楼,视线忽然瞥到陆朝阳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这位同学,你有点眼熟啊。”
明鹤言抓住那眼镜男生不断发抖的肩膀,将人强行拽了出来,温和问道:“你是不是叫任宽宇?”
任宽宇浑身打着哆嗦,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好,我知道了。”
明鹤言摁着任宽宇的肩膀往下一推,任宽宇也从四楼滚到了三楼,痛苦地哀叫连连。
许奕霖呆怔了好半晌,声音飘忽地喊了声‘阳儿’。
“啊。”陆朝阳的声音更飘更抖。
许奕霖说:“我好像知道,你之前为什么那么害怕明鹤言了。”
陆朝阳嘴角抽了抽,“这才哪到哪啊,他更可怕的一面你还没见到呢。”
缓过神来窃窃私语着的学生群末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人。
傅闻序定定地看着明鹤言的背影,手掌用力攥紧,u盘硌得他手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