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初一生的军训安排在国庆前的一周,军训完直接放假。
军训的场地也不是在学校内部,而是去和学校常年合作的军事训练基地,位置在京市郊区,为期七天,大巴车统一接送。
纪昭穿上了军绿色的军训服,洗漱用品全都塞进书包里,只是……
纪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白色的平底板鞋鞋面满是划花的黑痕,鞋沿补了五次胶。这是他去年花三十块钱在地摊上买的,特意买大了码数,现在穿着已经有点顶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七天。
拜托再坚持一下吧,七天后就是国庆,到时候就能打零工攒钱买新鞋了……
纪昭不断祈祷自己的鞋子再撑一撑,在心里一个劲儿冲它说着好话。
“纪昭!快坐这快坐这!我抢了个好位置!”
陆朝阳欢快的呼唤转移了纪昭的注意力,他向前看去,坐在倒数第二排双人位置上的陆朝阳正热情地招呼他坐里面来。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同桌对他异常热情。
纪昭左右看看,见其他位置都被坐满了,才和陆朝阳坐到了一起。
“你饿不饿?”
陆朝阳打开自己的背包,“我带了面包和酸奶,都是今早现做的,特别香,来个不?”
纪昭刚要拒绝,面包的香气却先一步勾引了他的嗅觉,他今天早上依旧是只吃了鸡蛋拌水,现在的确有点饿了。
“……我吃一个。”
陆朝阳笑着给了他一个,又翻着酸奶,“酸奶你喝草莓的还是蓝莓的?”
纪昭咬了口松软的面包,这面包闻着香,吃起来更香。
他嘴里含糊着回道:“都行。”
陆朝阳给了他一瓶蓝莓口味的。
纪昭接过,“谢谢。”
“朋友就别老说谢谢了。”陆朝阳道,“你还总教我数学题呢,我也没总是跟你说谢谢。”
旁边有人插嘴道,“那是陆朝阳你没礼貌!”
“你想见识一下更没有礼貌的陆朝阳吗?”陆朝阳冲他挥了挥拳头。
其他人都被逗笑了。
纪昭唇角轻扬,也笑了起来。
大巴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抵达军事训练基地。
纪昭下车后,注意到旁边的训练广场上还停着其他大巴车,而一群穿着蓝色迷彩服的学生从那些大巴车上下来了。
实验中学的学生穿得都是军绿迷彩服,没分到过蓝色的,纪昭看着那些大巴车,觉得有些眼熟。
旁边有人问道。
“哎,那也是咱们学校的吗?但大巴车跟衣服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不是,那是明德初中部的。”陆朝阳说道。
纪昭脚步一顿,脸上血色逐渐变白。
“明德?就是那个有钱人特别多的贵族学校吗?”
“还贵族嘞,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贵族早就亡了……”
“哎呀夸张一下啦,明德光是学费一年就大几十万,能进去念书的家里肯定贼有钱。不过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要跟咱们一起军训吗?”
陆朝阳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嗯,明德的私人军训场地最近出事故了,一直都没搞好,所以就联系上教育局,申请跟咱们学校用同一个军训基地。”
“哦——怪不得呢,陆朝阳你知道的可真多。”
“那咱们两个学校是要一起训练吗?还是分开训?”
这个陆朝阳就不太确定了,“我也不清楚,估计是分开训吧,明德有专属的教官。”
“聊什么呢!”
穿着军绿色迷彩服的教官走过来一声暴喝,把聚众聊天的几个学生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他鹰隼一般的犀利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又是一声呵斥。
“给你们五分钟,放下行李操场集合!五分钟后没到的,一百个俯卧撑!”
人群里瞬间爆发出一声充满怨念的‘啊’。
“纪昭,快走快走!”
见纪昭还在发愣,陆朝阳下意识地上手拉了他一下,纪昭条件反射地猛一甩手,和陆朝阳拉开距离。
“……抱歉。”
“是我抱歉,忘了你不喜欢别人碰你。”
陆朝阳已经习惯了纪昭的这个怪癖,只是他经常跟朋友勾肩搭背,对象突然切换成纪昭,他偶尔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也赖他手欠。
“咱快走吧,一会儿晚了会被教官罚做俯卧撑呢。”陆朝阳换成口头催促。
纪昭应声,跟着陆朝阳跑去宿舍。
而在他背身离开的那一刹,另一边的训练场上,穿着蓝色迷彩服的男孩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扭头远远地朝着那一片相似的背影看去。
忽然,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脖颈处传来,程澈回过身,是傅安锐打开了一个挂脖风扇,给他戴在脖子上,他自己也戴了一个。
“小澈,你注意点防晒,别又中暑了。”傅安锐轻声提醒。
程澈笑道,“现在都九月底了,太阳没那么晒,我不会中暑的。”
其实现在的天气比七八月份也好不了多少,但程澈嗓音平和,自带一股安抚人情绪的魔力,他一说话,傅安锐竟觉得今天的天气好像也没那么燥热了。
傅安锐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一阵不耐烦的怒号突然从后方传来。
“我真是服了!凭什么前几届的都能在室内的集训中心吹空调,到咱们这,就只能来这鬼地方军训啊?来就来吧,还得跟其他学校的拼好训!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林谦骂骂咧咧地从大巴车上下来,眉眼间是挥散不去的烦躁哀怨。
他这大嗓门一出来,傅安锐瞬间感觉空气又热起来了,心里颇感无语,巴不得拿根针把林谦的嘴缝死。
程澈好声劝道,“来都来了,林谦你就忍忍吧,反正就军训七天。”
看见程澈,林谦嗓门小了点,还是不情不愿地嘟囔道,“要不是小澈你在,我都打算请假不来了。话说小澈你身体不太好,军训能撑得住吗?”
程澈是先天性心脏房间隔缺损,虽然做了手术干预,程家也一直精细地养着,但他身体素质还是不算好,一点风吹雨打就容易生病。程澈的亲人朋友都心疼他有这个病,经常多照顾他一些。
“应该没什么问题,咱们平时不经常打高尔夫嘛,而且我哥也提前跟教官打过招呼了。”
林谦放心了些,“还是远哥考虑周到。”
傅安锐帮程澈把帽子戴好,又叮嘱道,“小澈,军训的时候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会儿,千万别硬撑啊。”
“哎呀,我知道啦。”程澈无奈笑道,“安锐,你怎么比我哥还啰嗦?”
上次他手指头不小心刮伤,就流了一点血,傅安锐大张旗鼓地去给他找双氧水和创可贴包扎,明明他的伤口都快愈合了。夸张的跟他哥程曦远有的一拼。
傅安锐觉得挺正常的,“你又学不会爱惜你的身体,我当然得帮你多注意点了。”
“不至于啦……”
“当然至于,我堂哥都让我多照顾着点你。小澈,你对我们可是非常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