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回到家后不可避免的挨了顿训。
当然,训他的人只有找了他好几个小时的纪嘉怡。
“你下次再乱跑一个试试!”
纪嘉怡紧紧的攥着纪昭的手,把他往屋子里领,声音都有点抖。
“你以后要干什么事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不就是想出去散散心吗,我不能带你出去?一个人瞎跑什么,半夜三更的才回来,我真是......”
真是吓死她了。
纪昭低头跟在纪嘉怡身后,他歉意的道,“对不起,姐姐。”
事出有因,他实在是没来得及跟纪嘉怡说,但也确实是让纪嘉怡担心了。
看着纪昭冻红的脸,大眼睛又巴巴的瞅着自己,纪嘉怡顿时心软了,手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最终还是没能狠下心冲纪昭发火。
她用力的捏了一把纪昭的脸,然后俯下身,认真的问道,“纪昭,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她现在还坚持的认为纪昭今天一系列反常的表现是和挨欺负相关的。
“没有啊。”
纪昭摇了摇头,知道纪嘉怡不会就此停止追问,他想了想,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就是老师留的作业好多,我写不完,好多题也都不会,烦......”
听到这个回答,纪嘉怡一直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了,她气笑道,“就因为这啊?你大晚上不回家跑出去散心,就因为不会写作业?”
纪昭撇了撇嘴,看起来有点不高兴的道,“你笑话我。”
“哎呦,我没有呀。”纪嘉怡无奈道,“哪个题不会,你可以问我啊,我都可以教你,实在不行......那作业少写一天的也没事,咱就当放松一天,这都好说,但是昭昭,你不能冷不丁的闹消失,明白吗?”
黑色的眼睛里似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纪嘉怡吸了下鼻子,将差点忍不住的泪水憋了回去。
她是看着纪昭长大的,从这个孩子三岁那年刚来到他们家,目光胆怯的不愿跟人说话,到逐渐适应后,主动跑到她面前拉她的手,用天真清澈的眼睛望着她喊她姐姐,从她手里抓过脏抹布,笨手笨脚的说姐姐我来帮你......
纪昭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感受到触摸到的温暖,她谁都可以不要,但唯独不能没有这个弟弟,即便她知道纪昭是怎么来到这个家的、也清楚纪昭迟早都会离开,但是,那个时间段至少不应该是现在,纪昭更不能一声不响的消失......
纪昭愣愣的看着纪嘉怡,他没想到纪嘉怡的反应会这么强烈,纪嘉怡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关心他。
上一世也是一样的吗?
他这个不擅于表达感情的姐姐,也这么这么的在乎他吗?
想到这些,纪昭的鼻头有些酸酸的,如果上一世在听到他死的消息后,还有人会难过,会有除了警察之外的人愿意为他收尸,那他过的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对不起,姐姐。”纪昭低着头扣自己的手指头,语气却是格外的真诚,“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无论我遇到什么事,都肯定会先和你说一声的。”
纪嘉怡发出一声哼的鼻音,转换了话题,“晚上你一直没回来,晚饭肯定也还没吃,你先洗洗手去,我去厨房里给你找点饭热一热。”
“好。”纪昭立刻去洗手了。
纪嘉怡说是热点饭,但好像是自己开灶又偷摸的重新炒了几盘菜,因为纪昭在装了满满一碗的饭里看到了两个鸡腿。
纪昭戳了戳鸡腿,小声的问纪嘉怡,“从冰柜里偷拿的?”
纪嘉怡装听不懂,“什么啊,我可不知道,一进厨房就看见灶台上放着鸡腿呢,可能是鸡腿自己偷跑出来的吧。”
“鸡腿还会跑呀。”纪昭弯了弯眼睛。
纪嘉怡直接把鸡腿塞进他嘴里,理直气壮,“鸡腿鸡腿,有腿当然会跑。就算是我偷拿的又怎么了?就许纪一鸣吃鸡肉,不许咱俩吃?而且我上周打工的钱还被他们拿走了一半,这下扯平了。”
纪昭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他低头夹着碗里的饭吃,吃着吃着,他忽然猛一抬头,眼睛睁得老圆。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明鹤言是谁了!
怪不得听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原来明鹤言的明是那个明啊!明家的大老板!
许是因为现在闲了下来,被冻僵的大脑也在温暖的屋子里解冻,让那些埋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的记忆重新活跃了起来。
纪昭想起来前世他所听到过的,关于明鹤言的一切。
京市豪门林立,但真正能排得上号、叫得上名、能被称为豪门世家的家族却并不多,明家算是其中名号最为响亮的。
在更早一些年的时候,明家还是港区那边的龙头,听说是手握军火生意,涉黑起家,之后逐渐又往商界发展,可在明面上还是往帮派那边靠的。
但在后来,传闻是明家的某任家主在港区得罪了人,被针对的实在是混不下去了,才带着明家来到了内陆,定居京市发展。
到了北方,明家远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老老实实的做起了商业上的生意,借着前几代人积攒下的资本和人脉,明家的生意做的是风生水起,赚的盆满钵满。
至于之前涉黑的那些营生,明家该扔的全都扔了,该洗净的也全都洗净了,可他们仍是给自己保留了一小部分产业,在底下偷摸着干——老虎的牙不能拔得一干二净,要不然会被同类咬死。
是舍不得松开嘴里的肥肉,更是怕肥肉落在别人嘴里。
所以明家属于是黑白两道上都各掺一脚的,只不过一边放的鞋小,一边放的大了些。
明家人都很有经商头脑,一代代下来,家族事业是越做越大,而明鹤言——这个听闻在未成年时就接手了明家产业的最年轻的明家家主,则是把明家的地位又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他们都怎么说明鹤言来着?
纪昭绞尽脑汁的想,哦,好像都夸他年轻有为,帅气多金,待人温和,饱读诗书,心狠手辣,笑面虎......等等?这些词真的可以用来形容同一个人吗?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前世确实是听某个人说到的小道传闻中提过:明鹤言十四岁那年,曾被结下梁子的仇家绑架过。
然后绑走他的那辆车,在前往某所城市时,意外坠崖,车上除了明鹤言毫发无伤,其他人全都命丧当场!
大哥!坠崖啊!别人都死了,就他一个人从着火爆炸的车里安然无恙出来了!!
前世的纪昭觉得离谱,现在的纪昭郁闷得要死。
他就是多此一举!
合着无论他去不去救明鹤言,明鹤言最终都有法子从那群绑匪手下逃走,他要是早能回忆起明鹤言的身份,就不巴巴的跑过去救人了,反正无论如何这人都死不了!
啧,害他在外面白冻那么长时间。
他怎么就不能早点想起这件事啊!真的是!!
纪昭忙活了半天觉得自己是白忙活了一场,救了一个注定不会死的人,没有丝毫的成就感,他草草吃完饭,钻进被窝里蜷着身子睡觉了。
哼,以后再也不乱行动了。
行动之前也得先好好想想认不认识对方,免得像今天一样,做了一番无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