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像某些人那样,对寡妇、离过婚的女人动歪心思。”
此言一出,直指人心。
陈刚收起嬉笑,紧紧攥住她的手,目光灼灼。
“我可不是何家那些迂腐之人。”
“对于离异妇人,我毫无兴趣。”
“往后,我眼里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人。”
这话一出,何雨水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蝇:“一大妈常念叨,男人嘴上抹了蜜,最是不靠谱。”
他咧嘴一笑,眼底透着几分促狭:“怕我?倒不如操心你家那位。
柱子那人有个毛病,就爱往寡妇堆里钻,离过婚的更是情有独钟。
你那好姻缘,小心被搅合没了。”
何雨水神色一凛,重重点头:“我得赶紧去敲打敲打他。
他那心肠太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容易被带偏。”
话音未落,她连屋里的乱摊子都顾不上收拾,转身便往家跑,直奔何雨柱而去。
看着那道火急火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轻叹一声,指尖似乎还萦绕着少女发间的幽香。
“日子快到了,家里总得添置些物件。”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他暗自盘算。
半年后便是大婚之日,“三转一响”
一样不能少。
脑海中过了一遍储物空间,现金虽有余量,但如今这世道,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证和工业券。
自行车票、缝纫机票倒是有现成的,可收音机与手表的票证,却是紧缺货。
他一边琢磨着弄票的门路,一边迈步走出大院准备上班。
谁知刚跨出大门,视线便被角落里的人影吸引。
“赵子豪?”
那人缩在墙根,鬼鬼祟祟地张望。
察觉到他出现,赵子豪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王兄弟,误会,全是误会。”
他态度谦卑,腰弯得极低,“此番前来,绝无恶意,只想拜会令师。”
瞥见对方那残缺的手指,他面色稍缓,语气却依旧冷淡:“师父的事我已告知,他不见客。”
赵子豪满脸苦色,长叹一声:“家师牛云飞,生前曾有幸与陆大师有一面之缘。
老人家常念及此事,只盼能再见一面,以武会友,了却心愿。”
一面之缘?这种借口未免太过牵强。
他不想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底牌亮出来吧,到底所为何事?”
赵子豪面露难色,扭捏半晌才挤出几个字:“王兄弟,手头还有余粮否?”
这般急切,图谋的无非是钱财粮食。
“没有。”
他摇头拒绝得很干脆。
库房里确实囤了不少吃食,但他留着过冬应急,绝不轻易出手。
赵子豪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临近年底,各家各户皆紧巴,像他和妻子牛美兰这般混迹鸽子市倒卖物资的人,更无正经营生,甚至不惜变卖家产换钱。
想起牛美兰那张珍贵的大龙邮票,又看了看赵子豪那只断指,他心生一念:
“粮食的确不多,但我这儿有些大兴梨,成色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赵子豪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大兴梨?这等时节怎么会有?难道……是冻梨?”
“别误会,这可不是那种冻得硬邦邦的梨子。”
我顺手从兜里摸出一颗色泽黄亮的果实,递到了赵子豪手里。
他指尖刚触碰到果皮,那股清冽的汁水便顺着指缝溢了出来,湿润了他的手掌。
“这也太水灵了?”
赵子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大兴梨虽然常见,但眼下这个节骨眼儿,想见着带露水的鲜货,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四九城的物流条件摆在那里,反季节保鲜技术更是稀缺,一旦入冬,市面上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赵子豪是个生意人,脑子里瞬间就盘算起了其中的利润空间。
“老王,你库里存货多不多?是不是每颗都这么嫩?”
他语气急促起来,眼神发亮。
我将他引至墙角阴影处,压低声音问道:“成百上千斤我有的是。
若是要吃下这批货,你打算出多少?”
“两毛!一斤两毛,只要你给货,我全包圆了。”
赵子豪拍板道。
我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五毛。
一口价,少一分免谈。”
赵子豪倒吸一口凉气:“老兄,你这狮子大开口了吧?天越来越冷,这娇贵的玩意儿稍微碰一下霜就废了,几百斤堆在手里,我哪有这么快销路?”
我淡淡一笑:“你尽管放心,我有法子让它在寒冬腊月也不失水。”
赵子豪先是一怔,随即浑身激动得微微发抖。
“你的意思是……你能长期保鲜水果?”
我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哪怕再过一个月,我也能给你拿出同样新鲜的梨子。”
寒冬腊月,四九城滴水成冰。
若是真能有鲜果上市,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我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不像有骗人的必要。
……
这几天,我脑子里没日没夜地琢磨一件事:怎么安全地把空间里的大兴梨变现。
以前在鸽子市混,不过是蝇头小利,每月落袋一百块也就顶天了。
但这批梨不同,量大、质优,风险自然也呈几何级数上升。
单打独斗肯定不行,我得找个靠谱的合伙人,帮我分担终端销售的压力。
我只管上游的货源和运输,下游的渠道交给别人。
之前试探牛美兰卖粮食,其实也是在考察人心,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
但赵子豪这人,虽有过投机取巧的心思,断指明志那一刻,还是让我看到了他的决绝与底线。
这种人,值得给个机会。
“先给你一百斤试试水,要是跑通了,一个月后咱们再详谈。”
我向赵子豪抛出橄榄枝。
“王兄弟,这话你可别当耳旁风,一月后真能见证奇迹?”
赵子豪半信半疑。
“届时自见分晓。”
我笑得自信满满。
赵子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行!两百斤,五毛一斤,我不讲价!”
“够痛快。”
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
“既然王哥肯赏脸,这买卖我就接了。
这次绝不再犯浑。”
赵子豪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透着股豁出去的劲头。
眼下这种时候,鲜果就是硬通货。
只要货能保得住新鲜度,哪怕只有两百斤,也足够吃香一阵子。
等到深冬腊月,满城冰雪,市面上连个青萝卜都难寻,这时候拿出水灵灵的梨子,想不赚得盆满钵满都难。
这番话里的逻辑链条虽然有些跳跃,但赵子豪是个聪明人,点到了“物以稀为贵”
这个死穴上。
只要冷库技术过关,熬过这几个月,四九城的年关将近,寒气逼人,这批梨子就是抢手货。
“那王哥,什么时候能把货交给我?”
赵子豪心一横,决定押注这一把。
“今晚。”
对方回答得干脆,“还是老地方。
你直接去取。
至于账目,先付一半定金,余款一个月后结清。”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想了一想,觉得这样最稳妥。”
“爽快!”
赵子豪眼睛一亮,随即话锋一转,“钱我全给你,现结。
不过……有个小要求。”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这二百斤梨,只能由我这一个渠道出, exclusivity(独家)懂吧?”
对面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调侃:“哟,还讲究起独家代理了?”
“啥代理?我不懂那些虚词儿。”
赵子豪挠挠头,一脸茫然。
那人摇摇头,没再多解释,只抛出一句定心丸:“放心,我只认你这一个合作伙伴。
要是咱们合作得顺,往后我手里的资源,全都往你这儿倾斜。”
赵子豪心头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钞票在招手。
然而,喜悦还未扩散,对方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但我也有个规矩。”
声音冷了几分。
“您吩咐,您吩咐。”
赵子豪立刻端正姿态,点头如捣蒜。
“以后别随便跑这荒郊野外来找我。
有事,我会去芝麻胡同找你。
我们之间,仅限私下接触,不见任何外人。”
“没问题!我发誓!”
赵子豪指着天,信誓旦旦,“王哥多虑了。
我心里有数,就算我哪天栽了,也绝不咬出兄弟你半个字。”
那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逐渐聚拢的闲杂人等,抬手示意赵子豪赶紧撤。
“八点整,货到位。
明天此时,我去胡同拿尾款。”
赵子豪满面春风地离去。
那人转身,径直朝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去,准备打卡上班。
夜幕降临,七点半刚过。
熟悉的那个破败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寒意。
那人从随身空间取出整整两百斤梨,码放整齐。
刚欲转身离开,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视线中。
竟是赵子豪和牛美兰。
“王哥,够早啊。”
赵子豪满脸堆笑,热情洋溢。
一旁的牛美兰低垂着眼帘,目光闪烁,似乎在刻意避开那人的视线,神情显得颇为局促。
“货在里面。”
那人语气淡漠,听不出情绪,“钱,明天这个时候,我来收。”
赵子豪探头瞥见屋内堆叠的雪白梨子,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到了极致。
牛美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深深的愧疚:“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不懂事。
王哥不计前嫌,还把这么肥的生意交给我们,这份胸怀,让我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