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冷笑一声:“若是真古董,早卖给供销社收着了,还会烂在这里吃灰?”
牛美兰叹了口气:“这串珠子是我爷爷特意找高人开过光的,当年入手花了整整三块大洋呢。”
满脸不屑:“眼下这个世道,粮食才是王道,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哪有米面值钱?”
牛美兰眼珠一转,索性松口:“大哥,看您也是个痛快人。
这样吧,这些破烂儿全打包带走,二十斤白面,绝不还价。”
如今市面上白面的定价是一斤一毛七,但那是有粮票的特权价。
在 里,没有粮票的 粮价至少翻三倍,甚至更高。
二十斤 白面折算下来,足足值六块四毛钱。
相比之下,那些过期罐头连一块钱都凑不够。
轻蔑地哼了一声:“就这一堆东西,打包也不值二十斤面。
我最多出十五斤,少一分免谈。
大姐要是觉得亏,咱们就此别过。”
“别别别!”
牛美兰一听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大哥,那手串和邮票可是我老头子的心头宝,怎么也能值几个大钱啊!”
牛美兰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反问:“要是真能换大钱,你家老头子早拿它去换粮吃了,还能轮得到你在这儿摆地摊?”
她伸手拽住对方的袖口,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恳求:“大哥,行行好,再加点呗?”
对方摇了摇头,一副没兴趣的样子:“算了,我也就是好奇罐头啥味儿。
你那破手串和邮票,留着当传家宝都嫌占地方。”
牛美兰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得嘞,今天算是白忙活一场。
既然您这么喜欢,十五斤白面就十五斤,不过咱说好了,必须是精白的面粉。”
“稍等,我去取货。”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
“哎,您快些,我在这候着呢。”
牛美兰连连点头催促。
那人溜达到路口角落,四下张望确认无人,随手从随身空间里拎出十五斤白面,转身折返。
牛美兰接过来,指尖捻起一点面粉塞进嘴里尝了尝,眼神怀疑地看着对方,仿佛他递过来的不是粮食,而是石灰粉。
“哟,这面看着挺新啊。”
她咧嘴一笑,利索地将摊位上的杂物一股脑儿打包,塞到对方手里。
那人把包袱往腋下夹紧了,刚迈开步子要撤。
牛美兰却突然又喊住了他:“慢走啊大哥!家里还有存货没?只要价合适,现款收购。”
对方脚步一顿,脑子里过了一遍空间储量。
倒腾点现金出来花销,确实是个不错的路子。
“开价吧。”
他淡淡问道。
“两毛五一斤,顶天了。”
牛美兰斟酌片刻,给出了报价。
“三毛起步,少一分免谈。”
对方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牛美兰心里暗爽,这中间差价够她赚的。
“手头有多少货?”
“百斤打底。”
这几个字一出,牛美兰眼睛瞬间亮了,这可是个潜在的大主顾。
“大哥,咱交个底,你到底兜里揣着多少斤?哪怕是一千斤,大姐我都照单全收。”
对方瞥了一眼虚空中的库存,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成交。
三毛一斤,来多少我收多少。”
牛美兰眸光灼灼,满脸兴奋。
一千斤的面倒手出去,那就是几十块的纯利,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什么时候能把钱备齐?”
“我现在回去取,半小时内准回来。”
“半小时后,鸽子市东边墙根底下见,货在那儿等你。”
……
半小时后,约定地点。
牛美兰抱着厚厚一沓钞票准时现身,对面已经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袋五十斤装的面粉。
“大哥这效率,真是没话说。”
牛美兰看着那堆货物,心情大好,麻利地递过三百块钱。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方清点完毕,双方互验无误。
转身欲离之际,牛美兰忽然想起什么,冲着背影喊道:“以后有货源,还来找姐!芝麻胡同找我,报名字就好使!”
“这东西你收不收?”
牛美兰的目光猛地一滞,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她试探着开口:“你有几斤?”
对方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一根手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了晃。
那意思很明显,一千。
“我要了。”
牛美兰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管多少,我全都要。”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行情。
这棒子面虽然便宜,九分钱一斤就能拿下来,但在 上没票的话能炒到两毛。
若是按一毛五一斤进手,哪怕减去成本,这一千斤也能净赚几十块。
再加上手里那二十袋白面的利润,这一趟折腾下来,至少能落下一百大洋。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不过,眼前的交易对象是个生面孔。
牛美兰眯起眼,警惕地打量着对方:“钱我不够,还得等我男人把白面运回去再凑。
能不能宽限一个小时?明天这个时候,老地方见,现款现货。”
那人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约定妥当后,身影转身离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刻意绕了几条僻静的小路,脚步轻快却隐蔽,生怕留下什么尾巴。
毕竟素昧平生,防人之心不可无。
回到大杂院时,大门即将合拢。
三大爷正拿着钥匙准备落锁,瞥见一道身影窜进来,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小王,这么晚才回,去哪鬼混了?”
“喝多了,出去透透气。”
随口搪塞过去,他径直溜回自己那间小屋。
屋内的煤炉已经生好,暖意渐浓。
他屏住呼吸,从空间里取出今晚的战利品,逐一清点。
三十张大团结整整齐齐码放在桌上,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这是他卖掉二十袋白面的所得。
他没有丝毫留恋,随手一挥,那些钞票便消失在空气中,转入私密空间。
但真正的重头戏,藏在另一只手中。
那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邮票,此刻却在他掌心泛着幽微的光泽。
大清邮政的大龙邮票。
这是清朝海关试办邮政初期发行的第一套邮票,图案是一条蟠龙游弋于云海波涛之间。
当年发行量极少,后世更是成为了集邮界的硬通货,成套拍卖价高达数百万甚至千万之巨。
虽然他手里只有单张,不成全套,价值打了折扣,但即便是一张,在几十年后的收藏市场上也足以换取一套房产。
在这个年代,它连擦屁股都嫌硬,无人识得真金。
他指尖摩挲着那薄薄的纸片,思绪飘远。
既然知道了这个风口,往后两年,务必搞到“梅兰芳”
题材的那枚“小一片红”
那时候发行量极少,一张便能抵得上现在的一套四合院。
还有八十年代的庚申猴票,只需花八块钱买一百张,就能铺平后半生的富贵路。
别人笑他月光族,工资月月清,不懂未雨绸缪。
他们哪里知道,守着银行那点微薄利息,又怎比得上抓住时代机遇带来的财富裂变?
荧幕里的老首长,离休前月薪不过九十九。
这在当下看着是笔巨款。
他夫妇二人膝下无子嗣,一年下来能攒下厚厚一沓票证和现金。
可晚年境况依旧凄惨,甚至要靠翻捡废品维持生计。
根源何在?
银行那点微薄利息,根本跑不赢疯狂的物价上涨。
若是搁在九十年代初期,这九十九块钱顶多够买几碗阳春面。
对于穿越者而言,盲目储蓄毫无意义。
真正要做的,是熬过那十年的动荡岁月。
熬过去,便是繁花似锦的好日子。
这种程度的幸福,今人根本无法凭空想象。
怀揣着对明日的笃定,他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闹钟未响,生物钟准时唤醒了他。
晨练结束后,他踱步回大杂院。
一眼便瞧见秦淮如正缠着傻柱。
看似是在解释昨日的误会,实则意图明显。
“秦姐,你的难处我懂。”
傻柱今日难得硬气,眼神中没了往日的优柔寡断。
“往后咱们保持距离。
我不图自己,也得为雨水着想。”
“丫头还没出嫁,有个名声不清不楚的干哥,传出去像什么话?”
说完,他不顾秦淮如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转身离去,脚步决绝。
秦淮如望着那个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心头一片冰凉。
她最稳固的长期饭票,似乎正在悄然流失。
旁观者在暗处嗤笑一声。
脑海中并未响起系统提示音。
这意味着,让傻柱彻底摆脱这个女人的任务,尚未达成。
“这般纠缠不休,真是不知廉耻。”
即便傻柱话说到这份上,对方仍不死心。
他暗自摇头,径直回家洗漱,准备上班。
路过秦淮如身侧时,那股怨毒的眼神如针扎般刺来。
显然,这位寡妇将傻柱态度的转变,全部归咎于他的挑拨。
他面无表情,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彻底撕破脸皮。
整理妥当后,步行前往厂区。
进入司机班不久,班长刘先进便派发任务。
“小王,今天出车。”
“路线是从第三车间拉钢材到火车站。”
“具体对接孔师傅。”
一张取货单和一把钥匙递了过来。
取货单是凭证,钥匙由班长统一管控,出车时按需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