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府在江夏城的东南角,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苏珩到的时候,徐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苏珩,徐庶连忙上前: 怀璋,你可来了。家母盼了你一整天了。
苏珩笑道: 元直兄客气了。老夫人相召,珩来晚了,罪过罪过。
徐庶领着苏珩进了府。 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徐母已经坐在堂上了。 这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身布衣,干净整洁。 看到苏珩进来,徐母连忙站起身,就要行礼。 苏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 老夫人使不得!珩晚辈,怎能受您的礼!
徐母却坚持行了一礼,然后才坐下,看着苏珩,眼眶红红的: 先生,老身今日请先生来,是要当面谢先生的大恩。
苏珩一愣: 老夫人言重了。珩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何谈大恩?
徐母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先生为我母子二人献计,老身如何布置,此恩过大,大到元直和我都不知道如何去还。
苏珩心中一动。 自己初入营的第一计改变了徐庶的一生,只不过不想看徐庶才华埋没,也不远看到徐母这样刚烈的老人出事,,
徐母继续道: 元直和我说过,曹操派人送过信,模仿老身的笔迹,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先生提前提醒元直,说曹操可能会用这一招,元直怕是已经动身去许都了。
元直若是去了许都,曹操必然会以老身为质,逼元直为他效力。元直至孝,定然不会违抗。到时候,元直背了刘玄德,投了曹操,老身…… 老身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老身最大的可能,就是自杀明志。一死以谢天下,也让元直知道,他做错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徐庶浑身一颤,虽然自己猜到就是结果结果,但是从自己母亲口中说出来,自己还是心中酸楚。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母亲的性子,刚烈无比,说得出做得到。
如果他真的投了曹操,母亲真的会自杀。 一想到这里,徐庶后背就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苏珩提前提醒,他现在…… 可能已经是个不孝子了,母亲可能已经…… 他不敢再想下去。
徐母看着苏珩,深深一揖: 先生,老身这条命,元直的前程,都是先生救的。大恩大德,老身没齿难忘。
苏珩连忙扶住她: 老夫人快别这样。珩和元直兄,同为主公效力,情同手足。元直兄的母亲,就是珩的母亲。做晚辈的,提醒一句,是应该的。
徐母擦了擦眼泪,笑道: 先生高义,老身佩服。元直能有先生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她又看向徐庶,正色道: 元直,你记住,先生今日之恩,你要记一辈子。以后先生有什么事,你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帮。知道吗?
徐庶连忙点头,对着苏珩深深一揖: 怀璋,大恩不言谢。以后,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苏珩扶起他,笑道: 元直兄,你我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徐母问了苏珩一些江东的情况,苏珩一一作答。 徐母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见识不凡,对天下大势,也有自己的看法。 苏珩越聊越觉得,这位老夫人,确实不简单。 难怪能教出徐庶这样的儿子。
聊了约莫一个时辰,苏珩便告辞了。 徐庶送他到门口,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怀璋, 徐庶低声道,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珩笑了笑: 元直兄,放心,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
从徐府出来,苏珩正准备回自己的新宅子。 刚走到半路,就看到刘备的亲兵跑了过来: 苏先生,主公请您去州牧府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苏珩点点头,跟着亲兵去了州牧府。
州牧府,后堂。 刘备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苏珩进来,刘备笑道: 怀璋,来了。坐。
苏珩坐下,下人上了茶,退了出去。 后堂里,只剩下刘备和苏珩两个人。 刘备看着苏珩,沉吟片刻,道: 怀璋,你这一趟江东,辛苦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刘备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苏珩连忙道: 主公言重了。这都是主公的洪福,和诸位将军的努力。珩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刘备摇摇头: 你不用谦虚。我心里清楚。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刘备。当年在新野,要不是你提醒我转移百姓,要不是你给我出谋划策,我刘备,怕是早就被曹操灭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说说益州的事。
苏珩心中一动。 来了。 昨天议事的时候,他提出取益州,刘备当场拒绝了。 今天私下找他来,就是想把这件事说开。
刘备看着苏珩,认真地道: 怀璋,昨天你说取益州,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益州沃野千里,民殷国富,取了益州,我们就有了稳固的大后方。这个道理,我懂。
但是,怀璋,你也知道,我刘备,这辈子标榜的就是汉室宗亲,为了大汉,为了天下百姓。
益州牧刘璋,和我一样,都是汉室宗亲,都是高祖皇帝的后人。如果我为了自己的地盘,去攻打刘璋,夺了他的基业,那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他们会说,刘备这个人,嘴上说着为了大汉,实际上和那些诸侯没什么两样,为了地盘,连自己的同族兄弟都不放过。
如果连我都在对汉室宗亲出手,那天下又还能有几人,对大汉有敬畏之心?
到时候,我刘备,和曹操、孙权,又有什么区别?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苏珩看着刘备,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刘备说的是真心话。 刘备这个人,仁厚是真的仁厚,不是装出来的。
他这辈子,就是靠着
两个字,才走到今天的。 如果他连
都丢了,那他就不是刘备了。
而且,苏珩也明白,刘备今天私下找他说这些,还有一层意思: 你苏珩是我的军师,你的想法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我不能做。你不要有别的想法,也不要私下里去搞什么小动作。 这是刘备在给他打预防针。
苏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主公,我懂。
刘备一愣:你懂?
苏珩笑道: 主公,我懂你的意思。益州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只看到了益州的地盘,没考虑到主公的难处。
主公放心,益州的事,我以后不会再提了。我会想别的办法。
刘备松了口气,笑道: 怀璋,你能理解,我就放心了。我不是不想取益州,只是…… 不能用那种方式取。如果有一天,刘璋主动请我去帮忙,或者有别的什么机会,那另当别论。但是现在,我不能主动去打他。
苏珩点点头: 主公说得是。机会,总会有的。我们现在,先把荆州稳住。
刘备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 对了,怀璋,崔琰先生来投的事,你怎么看?
苏珩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想说的。 主公,崔琰先生来投,意义重大。他不仅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整个北方士族的态度。
刘备点点头: 是啊。崔琰在士族中的地位极高,他来投我,大大增加了我的名望。现在,已经有不少北方士人,在打听我的情况了。
苏珩笑道: 主公,这还只是开始。崔琰先生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刘备一愣:哦?还有什么作用?
苏珩正色道: 主公,崔琰先生在北方士族中,交游极广。有他在,我们可以拉拢一大批北方的人才。
最起码,有三个人,和崔琰先生关系极近,近到可以拉拢过来。
哪三个? 刘备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