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玉看向兄长,语气平静却锋利:
“大哥,你自己没察觉吗?自从你发了财,家里的天平其实早就歪了。”
“哪里歪了?”
苏大强皱眉。
“从小你就比我优秀,留学回来更是扛起了这个家的重担。”
苏明玉一字一句道,“名义上苏明成是在啃老,可实际上,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你从父母那里‘借’走的养老本。”
苏大强苦笑:“一家人分什么彼此?我也没往心里去。”
“就是因为你没往心里去,他才觉得理所当然。”
苏明玉摇了摇头,“直到朱丽发现那些债务,给苏明成贴上‘啃哥’的标签,他的心态才彻底扭曲。”
“有这么严重?”
苏大强瞪大了眼睛。
“你是君子,坦荡无私,自然看不透人心深处的暗流。”
苏明玉淡淡一笑,“我作为旁观者,才能看清其中的微妙变化。”
苏大强来了兴致:“那你详细说说。”
“曾经,你是苏明成的偶像。”
苏明玉的声音低了下来,“后来,这份崇拜变成了嫉妒。
根源很简单——你事业有成,家庭和睦,还赚得盆满钵满。”
“嫉妒?”
苏大强恍然大悟,终于 pinpoint 到了问题的核心。
血缘亲情在巨大的利益落差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人最怕比较,哪怕是亲兄弟也不例外。
过去有赵美兰护短,加上苏大强远在海外,这种微妙的失衡并未爆发。
如今 大白,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
苏明玉回国后,局势急转直下。
没了赵美兰那张利嘴护短,苏明成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瞬间碎了一地。
他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尤其是眼见着苏明玉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兄妹间的云泥之别刺痛了他的眼。
嫉妒如野草疯长,最终压垮了理智。
苏明成急于翻身赚钱,某种程度上是被苏明玉逼出来的。
他太渴望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哪怕是苏家三个孩子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大哥,你现在才看清现实?”
苏明玉语气平淡。
她刚才听朱丽提起,苏明成啃老不成,转头想啃大哥。
这话精准踩中痛点,让本就失衡的心理彻底爆发,酿成大错。
苏大强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三兄妹里,明成确实混得最差,心态崩了也正常。
但他动手打朱丽,确实是他的不对。
夫妻没有隔夜仇,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劝和吧。”
苏明玉冷笑一声:“自食其果,关我什么事?凭什么要我插手?”
苏大强有些为难:“毕竟是二哥,真要离了婚,你心里能痛快?”
苏明玉沉默不语。
苏大强继续循循善诱:“朱丽那姑娘心善。
当年明成一穷二白,她也没嫌弃。
这样的媳妇要是弄丢了,以后哭都来不及。”
苏明玉轻叹:“看来苏明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小时候有妈宠,长大了有老婆跟。
这运气,真让人羡慕。”
苏大强干笑两声:“都是一家人,别闹太僵。”
苏明玉目光微动,话锋一转:“大哥,我劝你先别急着当和事佬。
这时候出手,吃力不讨好。
不如让他先去哄朱丽,若真哄不好,我们再考虑帮衬。”
苏大强心中一动。
他能听出,苏明玉的态度正在软化。
要知道,金手指赋予的第二重使命,是确保苏明玉获得真正的幸福。
若不与苏明成和解,这道心结始终存在,何谈幸福?
“对了,大哥。”
苏明玉突然想起什么,“你刚开投资公司,手头现金充裕吧?”
苏大强点头:“怎么,问这个?”
“手里确实握着几个亿流动资金,闲着也是闲着,开个公司玩玩。”
苏明玉笑了:“大哥,你这叫凡尔赛。”
苏大强朗声大笑:“在亲妹妹面前,还不许我炫耀一下?”
苏明玉正色道:“我有件事,想请大哥帮忙。”
“是你公司的麻烦?”
“不是。”
苏明玉摇头,“是我同事,上次你见过的那个柳青。”
苏大强印象颇深。
“他怎么了?”
“被公司辞退了,打算自立门户,可惜缺启动资金。”
苏明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大哥做投资,不妨做个天使投资人。
柳青是顶级销售,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苏大强挑眉:“既然是人才,为何会被开除?”
苏明玉解释道:“公司内部高层博弈,柳青成了牺牲品。”
苏明玉满脸错愕:“咱们公司正准备Ipo,高层内斗这事儿,你居然也知道了?”
男人轻嗤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桌面:“你在苏市也算个响当当的人物,动静不可能瞒过圈内人。
前两天,我团队里的投资顾问还特意把你们的资料摆在我面前。”
这回轮到苏明玉瞪大了眼睛。
“大哥的意思是,众诚上市前景不错?”
“恰恰相反。”
他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正因为不看好,他们才建议趁乱套利。
资本市场从不缺猎手,盯着众诚这块肥肉的人,多如牛毛。”
苏明玉心头一紧,眉头紧锁:“众诚可是市里的重点扶持对象,有官方背书,怎么会有那么多敌意?”
“别把生意想得太温情。”
男人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资本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朋友,更没有敌人。”
苏明玉神色变幻不定,终于忍不住开口试探:“大哥也要分一杯羹吗?”
“既然你在里面,我不动手。
但你要替我转告令师,这场仗不好打,恐怕得脱层皮。”
他抿了一口水,目光深邃。
苏明玉心中忐忑,咬了咬牙问:“那依你看,众诚能挺过去吗?”
他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响:“即便侥幸过关,也是重创。
现在的时机,并不适合众诚。”
“我不明白。”
苏明玉困惑不已,“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没察觉到风险。”
“症结在于核心缺失。”
男人一针见血,“众诚没有自己的支柱产业,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
苏明玉立刻反驳:“公司财报很健康,资产状况良好,否则也不会急着敲钟。”
“那是表象。”
男人冷笑一声,“典型的家族式管理,裙带关系盘根错节。
更致命的是,它是个纯销售导向的企业,供应链完全受制于人,手里攥不住核心技术或资源。”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以前关门做生意,内部矛盾还能掩盖。
一旦公开透明,所有短板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股价崩盘。”
“师父肯定早就想到了,正在大刀阔斧地整改。”
苏明玉急切地辩解。
“你还是太天真。”
男人摇头叹息,“他只盯着家丑,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肥羊。
大家都在等上市那天,准备狠狠宰一刀。”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下,苏明玉再也坐不住了。
她抓起包站起身:“我得去问问师父具体怎么回事,回头再联系。”
说完,她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桌上只剩下男人和一旁的石天冬。
石天冬望着苏明玉离去的背影,满脸忧虑:“大哥,明玉她们……真的会出事吗?”
“要是他师傅肯听劝,把上市的时间往后推一推,这事儿还能圆得过去。
可要是他非要一头撞南墙,那结果可就难料了。”
那人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眼旁观的意味。
(本章完)
2023事情处理妥当后,苏明成便动身返回魔都。
通过后续的通话得知,他试图挽回朱丽感情的努力彻底失败了。
这一次,朱丽是动了真格,心也凉透了,更是撂下狠话:如果不把钱拿回来,这婚非离不可。
事后,苏明成又去找那位周女士交涉,指望能把钱要回来。
没想到不仅分文未得,差点还要再搭进去十万块。
这一幕让身为大哥的人看了直摇头,心里暗暗嘀咕,这个弟弟莫不是脑子进了水?他好心劝了几句,苏明成却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
见劝说无效,那人无奈之下只能挂断电话。
毕竟他只是兄长,并非父亲,既然弟弟已经认准了这条路,他也无力回天。
不过念及手足之情,双方也没有根本性的利益冲突,那人还是暗中安排人手,去摸底查了一下那个周女士的底细。
就在此时,苏明玉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提到师父蒙总想请吃饭,那人稍作思索便答应了,并将地点定在魔都。
出乎意料的是,蒙总的响应速度极快。
次日夜晚,那人便在魔都一家豪华酒店内,与蒙总见了面。
不得不承认,蒙总给人的初印象相当不错。
他举止儒雅,待人热情,加之有苏明玉在场作为缓冲,两人之间的交谈还算顺畅融洽。
“蒙总,感谢您这些年对我家妹妹的提携,我先干为敬。”
那人举起酒杯,姿态谦逊。
“苏总太客气了。
明玉本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这些年没少帮我的忙。
众诚集团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她功不可没。”
蒙总同样举杯,仰头饮尽。
“师傅,您刚出院不久,身体要紧,酒还是少喝些为好。”
一旁的苏明玉轻声劝阻。
“无妨,今日能见到苏总,老夫心情大好,这点酒量还算得住。”
蒙总爽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