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晃着脑袋,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一口肉,一口酒,给我当神仙我都嫌累。
不过这肉嘛……火候还差点意思。”
我不解其意,问道:“还能差什么火候?”
何雨柱叹了口气,解释道:“今天赶时间,要是肯花上六个钟头,用微火慢慢煨炖,最后再淋上一勺茅台去腥提香,那香气才能沁入骨髓,才是真正的美。”
光是听他这么一说,我便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想象着那画面。
放下筷子,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柱子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何雨柱看我表情严肃,有些诧异:“咱俩谁跟谁,有话直说。”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盘算已久的想法:“我想拜师学厨。”
话音刚落,何雨柱和何雨水同时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
何雨柱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反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你司机不是开得挺好吗?收入比我这大厨还高呢。”
我笑了笑,坦诚道:“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好这一口吃的。
每个月大半工资都搭在嘴上,可这年头好馆子太贵,吃不起。
与其天天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自己学会做,既省钱又能吃得舒心。”
何雨柱笑骂道:“你这馋猫属性全院谁不知道?三天两头蹭吃蹭喝,伙食比我还好。
真想让你吃,我给你做就是了。”
我摇了摇头,坚持道:“总不能一直麻烦柱子哥吧?万一哪天你有事不在,或者忙不过来,我这嘴巴岂不是受罪?”
何雨柱端着酒杯,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借口找得倒是别致。”
他晃了晃杯中的残酒,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不过想学我这手绝活,门路可正着。
三年学徒打底,三年切墩练刀,再熬三年白案基本功,这才配站回灶台前。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个十来年光阴磨性子,根本摸不到掌勺的门槛。”
“就我那个徒弟马华,跟着我这么久,现在还在案板前跟白菜较劲呢。”
在这个年代,拜师学艺讲究的是规矩森严。
师父传授技艺之前,必先考察三年心性。
这段时间里,徒弟要干的不仅仅是厨房里的粗活累活,甚至连师父家的家务琐事也得包揽下来。
看似严苛,实则情义深重。
那时的师傅,是真把徒弟当亲生儿子来养,倾囊相授的也是赖以生存的看家本事。
“柱子哥,我也没想着去开馆子当大厨。”
秦淮如笑着接话,眼神明亮:“就是想跟你学几道拿手好菜,平时自家人尝尝鲜罢了。”
“那也不行。”
何雨柱断然摇头,神色认真:“行有行规,这是铁律,我不能坏了规矩。”
一旁的何雨水见状,忍不住插嘴道:“哥,刚子哥跟咱们家交情这么深,教几道菜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
何雨柱心里暗自腹诽,这就是典型的女生外向。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教做菜倒也不是不行,”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只是规矩不能坏,但形式可以变通。”
秦淮如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怎么个变通法?”
何雨柱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当年老爷子传我手艺的时候,我可没搞什么磕头拜师的繁文缛节。”
何雨水一听,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打趣道:“哥,你该不会是想让刚子哥给你当干儿子吧?”
何雨柱瞥了妹妹一眼,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吐槽:“哪有这么大的干儿子?你也太会想了。”
何雨水歪着头,满脸不解:“那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雨柱抿了一口酒,眯起眼睛,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老爷子当年传我厨艺,是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若是刚子也能成了老何家的一份子,那学手艺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何雨水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秦淮如却瞬间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光彩。
“哥,你今天说话怎么拐弯抹角的?”
何雨水疑惑地问道。
见自家妹妹始终点不透这层窗户纸,何雨柱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挑明:
“只要刚子成了我老何家的女婿,成了我的妹婿,那就是自家人。
既然是家里人,教我手艺又有什么不可?”
此言一出,何雨水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她性格虽大大咧咧,此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绯红。
毕竟年纪尚轻,未满十八岁,在酒桌上听到这种露骨的话题,即便说话的是亲哥哥,也让她感到一阵羞耻。
“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何雨水低下头,余光偷偷瞥向秦淮如,见对方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都快十八了,害羞什么?”
何雨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继续说道:“刚子又不是外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感情基础在那摆着。”
“至于他的人品,哥心里跟明镜似的。”
“别以为做哥哥的不关心你,你的终身大事我一直挂在心上。
刚子这人不错,你嫁给他,绝对错不了。”
随着话语的不断输出,何雨水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恨不得把头埋进脖子里,脚趾都在鞋里紧张地蜷缩起来,仿佛能抠出一栋三室一厅的豪宅。
何雨柱搁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人:“刚子,咱敞亮点。
我妹咋样?要是你看对眼了,年后就把婚事办了。
酒席我包了,算我送的份子钱;至于何家的厨子手艺,就当是陪嫁。”
这话砸下来,听得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心里直骂娘:我把你当铁哥们,你居然想让我入赘何家给你养老送终?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都听见响动了。
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旁边的何雨水见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刚才还带着期待的红润,这会儿变得煞白,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不知是委屈还是羞恼。
屋里气压低得吓人。
门帘一挑,秦淮如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瞧见气氛不对,何雨柱和那人瞪着眼僵持着,何雨水坐在那儿,脸白得像纸。
“咋回事啊?”
秦淮如笑着打圆场,“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何雨柱一见秦寡妇来了,哪还顾得上别的,咧嘴一笑:“哟,秦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秦淮如也不客气,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做的红烧肉太香了,香味飘得到处都是,把我馋虫都勾出来了。
这不,厚着脸皮来讨两块尝尝鲜。”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人心里冷笑。
早上刚借了钱被拒,晚上这就顺杆爬来要菜?这脸皮厚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何雨柱也僵住了。
菜是他做的没错,但肉料是那家伙提供的,他说了不算。
这时候,只能有人站出来当这个恶人。
那人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淮如:“秦姐,这一碗肉也就这点量。
我要是分给你,我们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知道何雨柱心软,不敢拒绝,但这活儿不能让他干。
秦淮如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一副苦相:“小王啊,那肉实在太诱人。
我家那三个娃,馋得直哭。
几个月没见荤腥了,你就行行好,让孩子尝个味儿吧?”
这话听着可怜,但那人也懒得拆穿她底牌。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秦姐,你这记性不太好啊。
昨天刚从我哥这儿顺了两个饭盒回去,里头可不就是肉?你怎么能说孩子几个月没吃过肉呢?”
秦淮如脸色一僵。
以前她在傻柱那儿拿习惯了,下意识忘了今天的主角是谁,更忘了昨天那一出。
那人趁热打铁,转头看向何雨水:“再说了,今天雨水回来。
她住校那么久,吃得好穿得好吗?真正好久没动荤腥的,是她!”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醒了还在犹豫的何雨柱。
他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不语。
何雨水低着头,眼眶微红。
以前回家,哥哥做好吃的,最后大半都被秦淮如“借”
走了。
她敢怒不敢言,憋屈得很。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为她出头的人,心里那股暖流涌上来,比亲哥还亲。
秦淮如碰了钉子,又不死心,转头去磨何雨水:“雨水啊,我家那三个孩子真饿得不行了。
我看你们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能不能帮帮秦姐?”
“呵。”
一声轻嗤突然响起。
那人笑了,眼神凉飕飕的:“你家孩子会饿?秦姐,你这是在讲笑话吗?”
“看看你家那棒梗,整日里吞着你送去的吃食,那张脸红润得透亮,这大院里头,哪户人家的小孩能跟他比?”
说话的人语气毫不留情,直勾勾地盯着秦淮如。
“还有你那老太太贾张氏,那身段富态得,全院也就许大茂的二大爷敢跟她掰掰手腕。”
他抿了一口酒,借着几分醉意,手指几乎戳到秦淮如鼻尖:“你再瞧瞧你自己,身上有半点饿着的痕迹吗?”
秦淮如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不自然,青白交错。
她没料到对方竟会如此不留情面地揭短。
“我这一家子,寡妇带仨娃,外加个老太婆,全凭我这点工资硬撑。
若不是柱子哥平日里接济,这日子早没法过了。”
身为“表演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