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里是……(滴答滴答)”
原本破破烂烂的酒吧现在变得十分热闹明亮,服务员在人满为患的店里工作着,哪怕巴士众人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也没有看他们任何一眼。
“按照以往心象迷宫的规律……这里是鸡店长的记忆吧。(滴答滴答)”
“也就是店长会扭曲的心结源头吗?啊……但丁,店外面好像有争吵声。”
泉奈的耳朵抖了抖,即使是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菩萨鸡经理那嚣张的声音也很有辨识度。
“果然和执行经理猜测的差不多……那个小人想办法把秘方丢进了概念焚化炉。”
大家一起推理出来的结论就这样被奥提斯完全归功于了但丁。
不过大家现在也已经没有心情去和奥提斯计较这一点了。
“而且焚化的果然只有酱汁的配料呢……不过,他为什么要特地上来嘲讽?”
“显然是为了彻底击垮这家店长的心理防线,阻断他东山再起的可能。可惜他没料到鱼死网破的可能性,就这样把自己暴露在了明面上,真是个沉不住气的半吊子。”
奥提斯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阴险的笑容,就好像是在说换作自己完全能够做的更好一样。
“既然这些事情我们早就知道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该试的办法我们全都试过了!”
“就是这样!一切的尝试全都毫无意义!一切都完了我这辈子也都完了!不管我如何尝试,都不可能在还原出那一份酱汁。”
在希斯克利夫的话之后,鸡店长也发疯发疯似的一起喊叫了起来,发泄着心里的情绪,记忆中的菩萨鸡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扭曲之后的鸡店长站在了罪人们的面前。
但如果重要的真的只是那一份酱汁的话,为什么默尔索做的菜又完全打动不了鸡店长,反而是奥提斯的菜让鸡店长打开了心象迷宫的门呢。
“那份酱汁……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吗?”
能够将一份酱汁当作赖以为生的寄托,那么这份酱汁对老板而言,应该有着远超秘方的意义。
“没错……妈妈,只有按照那一份秘方做出的烤鸡才能够征服妈妈那挑剔的嘴,而现在失去了那一份的烤鸡的已经做不到了!再也做不到了!”
店长一边说着,看上去像是彻底失去了谈话的耐心,挥舞着铁勺向着罪人们打去,而生鸡们也从店里的各个角落像蟑螂一样钻出,朝着罪人们的头扑了过去。
“呜哇!”
被店长的突然暴起吓到,泉奈直接选择闪现躲开了店长砸下的铁勺。
“你刺激到他了!菜鸟,没有把握就不要随意上前谈判。”
“我本以为他已经能够对话了……”
泉奈闪到队伍后方的同时还被奥提斯顺带扣上了一个谈崩专家的头衔。
“呼~不过归根结底他还是困在自己的那一套逻辑里,一切的执念都被他绑在失去的那一份酱汁上了。”
“呼~即使只剩下情感,而关键的记忆不复存在,那份执念也不会消退,只会变得盲目。”
格里高尔和良秀两个烟民,在随意斩/戳飞了扑来的小凤同时,就像是荧幕外的观众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
“嗯……啊!”
听着在酒吧禁烟区里吸烟的两人的对话,泉奈突然想到了什么。
“但丁,你说我们能不能够给店长的那份情感重新找一份更稳定一点的依靠?”
“什……什么意思?(滴答滴答)”
“如果说他执着于这份酱汁的原因是因为这是唯一让妈妈满意的办法的话,我们就告诉他,他的妈妈满意的其实是披萨之类的其他东西就好了,反正给一个让他继续下去的理由就好了。”
“这合理吗?(滴答滴答)”
但丁有些汗颜,毕竟泉奈这个办法听起来有些不太靠谱,店长会不会相信先放一边,这难道不会误人子弟吗。
“浮士德也并不建议如此草率……如果谎言被再次戳穿,只会导致店长再次扭曲,甚至变作大罪。”
“也是……”
如果能够确认店长的妈妈还在不在就好了,直接在他妈妈身上做文章多少容易露馅,毕竟辛辛苦苦做一盒披萨回去,结果发现妈妈又不喜欢披萨,直接当场扭曲就更不好了。
“只能够放弃了想法了吗?”
“我看未必,执行经理。我觉得刚才的计划完全可行,只是细节上需要再重新谋划一番。”
“奥提斯?你怎么又回到后面来了?(滴答滴答)”
“只是站在这里更有利于我观察战局……这不重要,执行经理。”
辛克莱和堂吉诃德两个好忽悠的顶替了奥提斯的位置,站在最前面抵挡这鸡店长的攻击,奥提斯还时不时鼓舞一下两人,好像就在他们身后随时援助一样。
“执行经理,只要有合适的信念,即便是懦夫也会敢于执旗冲锋。”
就像奥提斯说的那样,正是因为罪人们相信着自己死去之后会被但丁复活,才会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的冲向敌人。
“泉奈!你认为研发一份秘方需要什么?”
“诶?突然问我吗!大概是……还有坚持与努力?”
被奥提斯突然点名,泉奈感觉到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尾巴毛都竖起来了。
“信念,最重要的是信念。只要有着那一份百折不挠的信念,即使失去了秘方也能够依靠着信念再次研发出一份新的秘方。”
奥提斯将手中军刀的刀尖对准鸡店长的方向,此时的店长在罪人们的围攻下,那背着生鸡的筐子已经被打烂掉在了一旁。
即便如此,鸡店长的嘴里也依然念叨着酱汁,妈妈之类的。
“战斗该结束了,让我们告诉那薄弱的意志何为信念吧,执行经理。”
玻璃破碎声响起,奥提斯手中的军刀变作了枪刃,身上的制服也变作了军装。
「这漫漫旅途怀抱着一个意义……」
“咯……”
奥提斯从后方冲出,枪刃的刀尖刺入鸡店长的体内,而后子弹上膛的声音响起,而后耀眼的火光在炸裂开来。
子弹贯穿了鸡店长身体的同时,也将店长手中的铁勺和铁叉震飞了出去。
“真是软弱,失去了秘方之后的所作所为只有孩童般的哭闹。银凤,真是符合你那孱弱内心的店名,我看你应该从这里改起。”
“银凤是我妈妈的名字……”
“……俗气一点也蕴含着亲切的温暖。”
突如其来的信息差让奥提斯的讲话卡壳了一下。
“这至少这也意味着那让你妈妈满意的鸡肉才是你的初心,而不单单只是为了那一份酱汁吧。至少为了这一点也要再坚持下去吧!”
“对!给我展现出你最初的觉悟!”
“觉悟……我最初的觉悟……我开店的初心与信念……”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以实玛利看着两人轮流对着鸡店长说着些什么,奥提斯不断压力着鸡店长之后,泉奈又会立刻接上,引导鼓励着鸡店长,让他相信自己有重新来过的可能。
两个人把店长安排的明明白白。
“好像不仅仅如此……店长好像还在和什么人对话着一样。(滴答滴答)”
“没有了那一份秘方我就再也无法走进妈妈的内心了吗?不,我不认同……秘方不秘方的不重要,只要咬紧牙关,把发自内心的爱都注入到菜中,就算没有秘方我也一样能够做出让妈妈满意的菜品!”
“店长的外形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滴答滴答)”
像是做出了什么觉悟一样,鸡店长的逐渐摆脱了那非人的样子,变回了一个路人脸的普通地中海大叔的样子。
而在店长变回原样之后,周围的场景也在一阵不稳定的跳动中消失,众人又回到了最开始厨房当中,不过那些到处乱爬的生鸡已经全都变回了原状,不再动弹。
“经理老爷!汝看!店长的厨具变得金光闪闪的!”
“这是……神备?”
原本被奥提斯打飞的铁勺铁叉没有随着店长变回原样而消失,反而只是在缩小了之后,回到了店长的手上,上面糊了一层布灵布灵的金色特效。
“我感觉……现在的我,什么都能够做的到了……”
铁……不,现在应该叫做金叉了。金叉叉起了格里高尔做坏的泔水,将其重新放进了锅里烹饪。
“啊……那是……”
李箱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店长拦住。现在手握着金勺金叉的他自信心好像前所未有爆棚。
“相信我,我能够感觉到,我的信念在源源不断的注入这锅汤中。”
金勺在汤中一边搅拌着一边往里加入各种的调味料,最后出锅的时候,金勺在料理中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原本光是看一眼就让人难以有食欲的泔水在此时散发出了难以置信的香味。
“啊哈哈!鸡汤来咯!各位……请尝尝吧!我能够感觉到,我对各位满满的感激之情已经全部都灌注到这道料理当中了。”
店长将那碗鸡汤端到了格里高尔的面前。
“呃……这个……老兄,你是真的在感激,而不是趁机报复我吧。”
格里高尔有些犹豫的接过店长递过来的汤,虽然说是自己的杰作……结果现在自己也不是很能下口。
“格雷格,这就是报应啊,你就从了店长吧,至少这汤闻起来挺香的。”
“哪怕你因为这道菜死了,但丁也会把你复活的。”
“我……不是很想体验被难喝到死的感觉。(滴答滴答)”
以实玛利和罗佳看乐子似的撺掇着格里高尔,至于但丁的反抗在这一刻无足轻重。
“呃……对不住了,经理兄。”
格里高尔眼睛一闭,舀起一口汤就喝了一口。
“怎……怎么样?”
大家看着格里高尔紧闭的双眼,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之后猛的睁开,然后拿起瓢羹又舀了一口喝了起来。
“这个……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等……真的?连格里高尔先生那种料理都能够救回来?”
“吾!吾也要试试!”
“但丁……这是我们遇到的首例绽放了自己EGo的人。”
连浮士德和默尔索在喝了汤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出了变化。
而像罗佳这种贪吃的,已经抱着碗直接喝了。
“这……这是店长你神备的能力,不是老板你往汤里加冰了……对吧……忍忍。”
明明从汤底舀起来的那和烂泥一样的鸡肉,看着就让人没什么食欲,但是喝起来就又偏偏意外的好喝,忍不住还想要再喝一口。
“好喝的简直有点异常了……”
“恩人,这碗汤原本就是往里加冰都救不回来……光是舌尖一碰就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如今多亏了你们的帮助,我能够感觉到,有了这套餐具,只要我越用心,做出的菜品就越美味。”
“咳咳……虽说如此。你的竞争对手原本打算给我们一张炸鸡终身免费券。你能够给我们什么?”
希斯克利夫一边拿着一根普通的铁勺大口喝着鸡汤,一边找店长索要着报酬。
“虽然这算不上什么,但还请收下这个,这可是无价之宝,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另外,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在这份感激之情褪去之前,我也会用尽全力为你们制作的。”
“哦~老板!和这份一样的美味的汤,还有炸鸡什么,通通给我们做一份带回去吧!”
“没问题!各位恩人!”
到处散落的生鸡被金叉叉起,而后随意的丢进了烤箱当中,现如今的与其说是做菜,店长已经更像是在作法了。
……
“……因此吾等解决了扭曲,为自己赢得了如此之多战利品!”
堂吉诃德兴奋的和维吉里乌斯讲述着自己等人的经历,而其他罪人们则是在分享着那由店长制作的,堪称奇迹的餐品。
“为什么……明明讲故事的堂吉诃德,维吉里乌斯却要一直用一种看乐子眼神的看着我?(滴答滴答)”
从上车之后,但丁的心底就一直萦绕着一种不安感,就好像自己马上就要大难临头的感觉。
“哇!好辣!就好像有火在嘴里烧一样!”
“连良秀小姐的菜品都能够再重新烹饪后变成如此独具特色的美味呢……”
“不过是擅自在我的艺术上画蛇添足的家伙。”
泉奈在试了一口店长改良过后的良秀菜品之后,依然感觉到了地狱一样的辣度,在巴士上到处找水喝。
“一片祥和的景象呢……为什么我会如此不安呢?(滴答滴答)”
“但丁……我有一事要向你坦白。”
就在但丁思考着这不安感的缘由时,李箱坐到了但丁的旁边说起了悄悄话。
“虽然店长的EGo貌似有净化毒素的效果,让大家至今安然无恙,但是此事埋藏在心底依旧令我寝食难安。”
“什……什么事?(滴答滴答)”
“我本以为格里高尔的料理与我那盛开花朵的土豆都已成为破灭的理想,便将他们置于一处……咳喝……”
“嗯……?(滴答滴答)”
李箱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捂着肚子倒了下去……而后巴士上,所有尝过那一碗鸡汤的罪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哦,但丁经理……看起来,你该拨动指针了。”
维吉里乌斯侧身闪过堂吉诃德因为食物中毒而倒向自己的身影。
……
“诶?”
泉奈从鸿园的床上醒来,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还是听到了李箱和但丁说的悄悄话的。
“这次结算又是因为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