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今天……被丘大哥提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呢……他问我,我是如何看待大观园里之前被毒污染的那个池塘的。”
在那天之后,仿佛那些恐怖的事情就此消失了一样,没有泉奈想象中的,宝玉所讲述的大观园克苏鲁,恰恰相反,宝玉向泉奈讲述着的,都尽是些琐事,比如贾环在搓丸子时完全没注意到泥巴里混了点不明动物的排泄物,还拿到鼻子前嗅了嗅,事后贾环红着脸狡辩说指不定这就会是某种新丸缺少的引子。
总之就是那几个人在一起玩时弄出的各种乐子和黑历史,虽然平淡,但是完全不妨碍泉奈将这些事情记下来。
不过,泉奈能够注意到,宝玉的话中除了黛玉和贾环以及一些零零散散其他跑龙套之外,还多了一个自己完全没听说过的家伙。
这个丘大哥,听宝玉的描述感觉是比宝玉快要大上一轮的人,但是在最近就经常来找宝玉,也不是闲聊,而是只是问宝玉一个个问题。
“宝玉……在你眼中,如今这鸿园是什么样子的?”
贾丘的话可能真的只是询问宝玉如今对鸿园的看法,但是宝玉在听到这个问题时,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的,是袭人的样貌和贾母的警告。
因此,贾丘也不可能从宝玉这里得到任何回答,只是被宝玉稍微敷衍了几句,就赶紧跑开了。
不过在这之后,贾丘的问题便不再如此直白,转为了询问宝玉一些更为平常的问题,从问宝玉对身边的人的看法,再到对身周的一些物的看法。
每一次,宝玉都没有回答贾丘,而是尽可能跑开,他能够感觉到贾丘对自己没有恶意,因此宝玉也不想因为回答了什么而害丘大哥被落得袭人的样子。
但是对贾丘的问题,宝玉的心中是有所答案的,他不会将那些答案告诉贾丘,但会将问题记下,在夜深人静时告诉泉奈自己的答案。
“那个池塘我也和黛玉去看过……但如今因为水源被剧毒污染,已经是大家避之不及的地方了。明明是大家能够玩耍,能够欢笑的地方,却被当成了用于谋害他人的工具。”
同样的话,宝玉也同黛玉说过,直到现在宝玉也依然记得当时和黛玉的对话。
“宝玉哥哥……即便是对家主之位不感兴趣的人,也要为了活着而为第一轮竞选做足准备。而只要干掉了竞争的人选,也就能够增加自己在第一轮活下来的概率。老师也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在都市里,只要能活下去,再怎么肮脏的手段也会有人去尝试。”
“所以,贾环和以实玛丽他们,在长大之后也会变成这样子吗?哪怕污染这片池塘也在所不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呢……宝玉哥哥。在大观园就是如此……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嫉妒着哥哥呢。”
为什么大家就一定要为了生下来就背负上的家主竞选而争斗个你死我活,最后变得自己都不像自己呢?
宝玉总感觉也许贾丘能够回答自己问题的答案,但是每当想要开口时,袭人的样貌就又会浮现在眼前,最后将问题重新咽下。
想起黛玉的回答,如果总有一天这些美好的回忆会随着物是人非而逐渐褪色……那么宝玉希望能够在他们褪色前将其埋藏起来。
看向满眼精光听着自己讲述黑历史的泉奈,人性化的表情总是给宝玉一种泉奈能够完全理解自己每一句话的意思的感觉。
既然总是要埋藏起来的,那么就将这些花瓣都寄托于泉奈身上吧。
如此,哪怕是无法清晰回忆起的记忆,只要看到泉奈安稳度日的样子,那些美好的情感的也能够重新回到心中,让自己的存在不会随着不断重复的噩梦消散吧。
因此,泉奈至袭人异变之后,再也没有从宝玉的口中听到那些研究所之中的景象,取而代之的大多都是宝玉觉得值得珍藏的时刻。
“嗯……今天主公的心情看起来也有所好转。说的话也比往常多了,虽然可能主公自己没注意到,但是在回忆的时候总是带着笑意,比平时抑郁的样子好多了,应该是有所好转了吧……”
泉奈无法得知宝玉的想法,对于研究所那扇门之后宝玉所看到的场景,泉奈也只能够依靠经验来判断。
人体实验这种事情,大概不管在哪个世界之翼都是在常见不过的景象吧,某个黑不拉几的九阶收尾人还说过有人会被随机在路上被世界之翼拖走实验呢。
最后只能够将一切归咎于袭人的离开和血腥场面对宝玉内心的冲击,泉奈也只能够祈祷主公能够逐渐适应了,而自己也就只能够尽可能的为宝玉提供心理上的安慰了……
“不过,只能够提供心理上的支持还是好烦人啊……不过这个系统居然只能够给人加数值,都市里难道没有把狐狸变成人的方法吗忍忍……”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碍于非人知性体不可出现在都市当中的禁忌,都市完全没有这种技术诞生的土壤,把人变成动物的技术倒是有可能存在。
“泉奈,你在听吗?”
“一字一句都听的很清楚哦,主公。”
宝玉的呼唤将泉奈的心神拉回,虽然他人听不懂自己话语的意思,但是泉奈还是会习惯性的回应。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泉奈看见了宝玉的那一只玉眼好像在这一瞬间亮起了。
这并非一种比喻,而是就如同猫的眼睛一样,在黑夜中泛着亮光,而宝玉本人却好似毫无察觉的样子。
“泉奈,我拜托过袭人,让她调查一下你是从什么地方误入那辆卡车的……”
“忍忍?”
“你这么聪明,即使过去了许久也仍然可以找到回家的路吧,很抱歉将你从主人身边夺走了这么久。”
说到了这份上,泉奈哪里还能不知道宝玉在讲什么,这是想要将自己送回到一个压根不存在的前主人的家。
然而自己完全就是一眨眼就穿越到的都市,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面善的面孔就是宝玉。哪怕这具身体真有所谓的前主人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着急了的泉奈猛的摇头表示拒绝,宝玉一向不擅长拒绝别人,泉奈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利用到这一点的一天,但是让泉奈想不到的是,一向逆来顺受的宝玉却又在这一刻表现出了无比的倔强。
明天……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我甚至不能够确定明天之后自己怎样,泉奈会怎样,大家又会怎样……
自己不能够将将要发生的一切告诉黛玉贾环丘大哥他们,袭人的存在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警钟,但是泉奈,哪怕是任性一点也好,至少自己能够毫无顾忌的让泉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