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庆峰那个念头也给我断了。”
想起方秦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陈良宽心中权衡利弊，并未严词拒绝。
毕竟对方出身清白，相貌出众，若真能成，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我不拦着你去试。”
“但你得应我一件事。”
陈雪茹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陈良宽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只给你一年时间。”
“过年前，若是能定下来，我认这个女婿。”
“若是拖到年底还没结果，你就乖乖回去相亲，由不得你任性。”
言罢，他长叹一声，目光黯淡下来：“非为父狠心逼你。”
“只是这身子骨……”
“怕是撑不了几年光景。”
“若是我闭了眼，你还未嫁人安稳下来……”
他声音哽咽，眼眶微红：“我怎么面对你娘在九泉之下？”
陈雪茹眼眶微红，死死攥住父亲的手臂，嗓音发颤：“爸，您放宽心。”
“定要活得长久些。”
“还得等着看侄女出嫁、听外孙啼哭呢。”
——
夕阳西下，方秦掐着点打卡下班。
反观白玲，这一下午竟像人间蒸发，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临近归期，人影依旧杳然。
方秦寻至电讯室门口想问个究竟，却被严严实实挡在门外。
只有一句“稍晚回”
作为答复。
既无下文，他也便没再纠缠，独自踏上了归途。
推开家门，正撞见方玲与田枣从厨房晃悠出来。
“哥，回来啦？”
“方哥好嘞！”
方秦一边甩掉外套，一边颔首致意。
“俩丫头掌勺呢？”
“是啊，跟枣姐琢磨新花样呢。”
方玲笑得眉眼弯弯，“对了，今晚枣姐留家里吃。”
方秦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可别整出什么黑暗料理。”
“要是卖相太差，你们得负责光盘行动。”
说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自那桩 过后，田枣与他们家也熟络起来。
闲时便常来蹭饭。
旁人家里揭不开锅，方秦却从不计较多添一副碗筷。
签到奖励里的五常大米堆积如山，足足几百斤，吃喝方面从来不用愁。
“咦？”
方玲探头望向垂花门方向，“白玲姐没跟你一块儿？”
“她还有点公事缠身，估计晚点到。”
方秦随口应道，心里却已猜出几分缘由。
多半是白天办公室那场 ，让她觉得面上挂不住，不好意思同他一道露面。
“哦……”
方玲刚应完，忽然伸手拉住方秦，按在凳子上坐下。
脸上满是雀跃：“哥，今天我跟枣姐给红缨姐打下手，查户口呢。”
“她说咱俩是本地的，对这片区知根知底。”
“就拉着我俩协助 工作。”
“我有正经差事了！”
方秦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怎么偏偏找上你？”
“你俩能帮上什么忙？”
“不给人家添乱就算烧高香了。”
方玲立刻撅起嘴，一脸不服气：“哥，你这话说的。”
“这是明摆着看不起人。”
“在南锣鼓巷这一亩三分地，我比你门清。”
“保准比你还利落。”
见她兴致如此高涨，方秦也不扫兴，顺势点头：“行，我不拦着。”
只是心中仍有些疑惑：“她怎会突然点名让你们去？”
方玲朝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脑子怎么这么不开窍。”
话音未落，她便自顾自地揭开了谜底。
“那是红缨姐来院里核查底细，正好撞见了我。”
说到这儿，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神色。
“因为我认得几个字，她便顺手将我留了下来。”
方秦见状，嘴角也不禁扬起笑意。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半是调侃半是教导地说道。
“这回总算明白读书的好处了吧？”
“往后还打算不肯好好念书了？”
方玲身子顺势往旁边一躲，随即嘻嘻哈哈地应承下来。
“学！当然得学。”
“红缨姐讲过，像我这般读过书的女娃子， scarce 得很。”
“只要肚子里有墨水，将来日子肯定差不了。”
“我保证以后一定用功。”
方秦听罢，心中暗自苦笑。
自己之前苦口婆心劝了那么多回，还不如外人随口一句来得管用。
紧接着，方玲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对了哥，今儿个红缨姐还寻过你。”
“得知你不在家，这才作罢。”
听到这话，方秦脑海中才闪过一丝记忆碎片。
此前他曾拜托过对方，让自己也参与到院落的清查行动中去。
没想到当时只顾着答应，转头便抛到了脑后。
“她没留下什么交代吗？”
“咱们院里的情况都摸清了？”
方玲肯定的点了点头。
“查完了，全都登记在册。”
“外出的那些，也都一一上报了。”
言及此处，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几分神秘的光泽。
“哥，这事儿你可能还不晓得。”
“住后院那位聋老太，背景可不简单。”
“她是烈士家属。”
“膝下三个儿子全进了部队。”
“可惜，都没能活着回来。”
方秦神情微怔，有些意外地问道。
“你确定说的是后院那位？”
“这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方玲撇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自然是跟着红缨姐一起问出来的。”
“那老人家亲口跟我们讲的。”
“红缨姐特意叮嘱过我们。”
“日后绝不可对老人动手脚。”
“毕竟人家是英雄的母亲。”
——
【134】：荒谬至极，简直是疯了！（求全订！）
“英雄母亲？”
方秦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转瞬之间，那股情绪便被一抹讥讽所取代。
平日里他与那位聋老太交集甚少。
即便觉醒了系统，他也从未动用侦查之眼去审视过对方。
然而，前世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让他打心底里无法相信所谓的“英雄母”
之说。
毕竟，从他记事起，这位老太太便扎根在这四合院中。
一个早在十几年前就在此安家落户的老妇人。
方玲此刻满脑子都是疑惑。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把亲儿子送上战场的？
而且，她压根就没见过那个所谓的儿子长什么样。
拿这种荒诞的事来糊弄自己这个半大丫头还行。
想骗他方秦，那是做梦。
“哥，你发什么呆呢？”
“脸拉得这么长干嘛？”
“你可别冲动行事啊。”
“今天红缨姐过来的时候，贾家那帮人早就跑去告黑了状。”
“多亏我在一旁盯着，不然他们指不定怎么往你身上泼脏水。”
见方秦脸色不对，方玲急得直跺脚。
她太了解自己亲哥那火爆脾气了。
只要脸上浮现出这种神色，那就说明心里已经炸锅了。
“瞎操心什么，我还没蠢到那份上。”
“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吃公粮的警察。”
“收拾那群混混还不是手到擒来。”
“放心，我不打算直接动手。”
方秦嘴角上扬，试图安抚妹妹的情绪。
这正是他之前找林征配合李红缨排查户口的初衷。
就是要防患于未然，免得这些邻居给自己使绊子。
“对了，红缨姐听完那些闲话，啥反应？”
方秦顺势追问了一句。
“呃……没看出啥异样。”
“她说先回去核实情况再说。”
“我一提到韩庆奎，那张寡妇立马就老实了。”
“看来红缨姐对我们家的底细心知肚明。”
方玲略作思索，才缓缓说道。
“行，明天碰见她时，记得转达一句。”
“就说院里有人给她提供了假情报。”
“看她有没有空，明天下班顺道过来一趟。”
“或者我去街道办、分局找她也成。”
方秦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露出一抹笑意。
这小丫头片子还算机灵。
涉及自身利益时，警惕性倒是挺高。
“知道了，明天肯定说到。”
方玲应了一声，突然一拍脑门。
“糟了，光顾着聊天，饭还在锅里煮着呢。”
“我得赶紧去帮枣姐照看火候。”
“马上就能开饭了。”
话音未落，人已窜出门去。
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补了一句：“哥，白玲姐啥时候回来？”
“咱俩要不要等她一起？”
“不用等了，估计她在局里吃过晚饭了。”
方秦随口打发道。
事实确实如此。
等他们吃完饭，甚至准备回房休息时。
她才借着夜色掩护推门进来。
瞧见方秦还坐在客厅里枯坐等她。
白玲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家伙会熬到现在。
尽管心里感激涕零。
但在跨进屋门前，还是狠狠剜了他一眼。
“真是个小心眼的女人。”
方秦无奈地摇摇头，暗自吐槽。
晨光微熹，白玲立在方秦跟前时，那份拘谨已褪去大半，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
屋内门帘轻动，方玲揉着惺忪睡眼走出，瞧见两人分蹲两侧、手持牙刷的滑稽模样，眉头微蹙，满腹狐疑。
“这是唱的哪出？”
她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语气里透着不解。
“平日里也没见这般光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