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一白，连忙后退两步，避开那充满杀意的目光。
干笑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误会，都是误会，我完全理解你的做法。”
“他插翅难飞。”
白玲语气冷硬，枪口并未垂下分毫。
郑朝阳眉头紧锁，压低嗓音劝道：“没必要弄出这么大动静吧？”
“铐住总归稳妥。”
白玲不为所动。
宗向方浑身一僵，喉结滚动：“别……别冲动。”
“再动我就 了。”
“拉拉，动手！”
齐拉拉反应极快，上前一步扣住对方手腕，顺势发力，将宗向方双臂反剪至背后， 咔嚓作响，死死锁住。
随着束缚成型，白玲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弛，垂下了手中的武器。
郑朝阳盯着眼前这个相识多年的老友，眼底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向方，你……”
“朝阳，你明鉴。”
宗向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今日我只不过是出去转了一圈，买了几笼烧麦回来。”
“怎么刚进门，就背上特务的罪名？定是白玲同志收到了错误情报，误会大了。”
齐拉拉冷哼一声，推搡着向前：“是不是误会，等方组长抓回上线，对质便知。”
“现在，方组长正带着人去收网，相信很快就能让你们‘团聚’。”
“到时候，慢慢解释也不迟。”
她毫不留情地将人往警局方向驱赶。
“没错，清白与否，时间自会证明。”
白玲目光锐利地扫过郑朝阳，“郑组长，鉴于你与他有着救命之恩及深厚私交，我正式通知你，即刻起退出本案调查。”
“若再插手，我将直接向罗处长汇报，申请对你实施禁闭审查。”
郑朝阳看着两人严肃的神色，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熄灭，面色沉了下来。
“我不插手。”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被控制的宗向方：“向方，若你确有问题，坦白从宽。”
“我不愿看到兄弟反目成仇。”
与此同时，方秦的行动迅速且隐秘。
凭借前期详尽的底细摸排，队伍精准锁定目标住址。
郝平川望着眼前熟悉的家属院建筑，一时有些恍惚：“这地方……不是医院附近吗？”
“正是此处。”
方秦没有半分迟疑，抬脚迈入楼道，脚步轻快却坚定，径直向上冲去。
门锁弹开的瞬间，屋内空荡得连灰尘都在反光。
两名去医院的组员几乎是贴着墙根滑回来的，脸色煞白。
“方队，扑了个空。”
其中一人声音发颤：“护士说了，郑朝山离开后就没再露面，人影都没见着。”
郝平川瞳孔骤缩，猛地转头：“你是说，目标锁定郑朝山？”
“朝阳那位兄长。”
方秦没接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角落。
视线最终定格在垃圾桶内。
那里有一团焦黑的纸屑，显然刚被火舌舔舐过。
“别费劲翻找死角了。”
方秦蹲下身，指尖捻起那点残灰。
“这人警觉性太高，根本不会留下把柄。”
“不。”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沉重。
“是早有预案。”
“枪声一起，他就切断了所有联系，早已全身而退。”
方秦叹息一声，摇头苦笑。
郑朝山这角色，棘手程度超乎想象。
即便布下天罗地网，还是让他溜之大吉。
这种近乎本能的小心谨慎，比他过往接触过的任何特务都要深沉。
郝平川仍觉荒谬，追问：“方秦，证据链闭环了吗？你真敢断定他是保密局740的人？”
“要是搞错，我们没法跟朝阳交代。”
此刻他才读懂方秦之前的隐喻。
方秦抬手指向屋内四周。
“答案显而易见。”
“再细搜一遍，别放过任何犄角旮旯。”
众人应声散开，开始地毯式排查。
就在这时，楼道外炸起一声断喝。
“谁！”
“站住！”
方秦身形未动，耳力却已捕捉到动静，拔腿便往外冲。
楼梯转角处，一抹黑影仓皇掠过。
一名哨兵紧随其后追了下去。
方秦赶至楼下时，局势已定。
那名守卫正用枪托抵着一个女人的后背，将其逼至墙角。
借着昏黄灯光，方秦看清了那张脸。
女人瑟瑟发抖，眼眶通红，一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显得楚楚可怜。
方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一趟，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警……警官，误会，全是误会。”
女人声音带着哭腔，双腿打颤。
“我、我只是想上楼寻个人……”
“我什么都没干啊！”
她手中提着的食盒跌落地面，盖子掀开，饭菜狼藉一片。
守卫见状，动作迟疑下来，眼神闪烁。
方秦却一步步走 阶，皮鞋敲击石阶的声音清晰可闻。
“尚春芝，装模作样给谁看？”
“我在医院瞥见你的那一瞬，就已认出了你。”
“放长线，钓大鱼罢了。”
“若非为了引出背后的线索，你此刻已被铐住。”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郝平川领着另外两名队员匆匆下楼。
听到方秦那冰冷的语调，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瞳孔骤然收缩，惊愕溢于言表。
“方秦，你这话什么意思？”
男人侧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意外？”
“谁能料到，军统的冷血 ，竟会跟另一拨人勾搭在一处。”
“甚至连工作地点都重合。”
尚春芝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
她强作镇定，声音发颤：“警察同志，这……您肯定搞错了。”
“我叫秦招娣，真的不是尚春芝。”
方秦一步步逼近，轻笑摇头：“错不了，你就是尚春芝。”
“郑朝山今天没抓到，拿你回去交差也算有收获。”
空气凝固。
对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尚春芝心知伪装已破。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拼命。
寒光乍现！
她抬手从脑后抽出利簪，直刺方秦咽喉。
动作狠辣，显然是受过严格特训。
然而，方秦早已预判。
在她发力瞬间，右脚如鞭子般甩出。
快、准、狠。
簪尖未至，腹部已遭重击。
闷响声中，尚春芝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去。
狭窄空间内，力量压制往往决定生死。
何况周围枪口林立，她根本无处遁形。
方秦顺势擒住她手腕，猛然一拧。
剧痛袭来，尚春芝惨叫一声，手中发簪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对于这类女特务，方秦从未手软。
拳风呼啸，狠狠砸向她本就脆弱的腹部。
常年缺乏实战的她，瞬间蜷缩成虾米状。
身体顺着墙壁无力滑落，痛苦不堪。
“绑起来。”
方秦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两名同事迅速上前，掏出金属镣铐将她锁住。
郝平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方秦处理得如此干脆利落。
“真……真是尚春芝？”
郝平川语气中带着迟疑。
“怎么？不信我？”
方秦回头，目光古怪。
“我就是怕你看走眼。”
郝平川挠头尴尬一笑：“既然你认定是她，那必然是她。
我信你。”
“行了，具体细节回去再聊。”
面对这位憨厚搭档，方秦有些无语。
对方都已经动手 了，还不够明显吗？
当然，他心里清楚，郝平川真正想问的，是自己究竟如何识破身份的。
尚春芝假死脱身那日，行踪向来是个迷。
旁人根本摸不清她去了哪。
“头儿，咱们是现在撤？”
郝平川陪着笑，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还是留两个弟兄在这蹲守？”
方秦略一沉吟，当即拍板：
“留两人在此盯着。”
“其余人，跟我回局里。”
他心里清楚，郑朝山绝不会再回来。
但世事难料，凡事得做足防备。
“动作快点，把她弄上来。”
郝平川应声，转身便上楼叫人。
方秦走在最前头。
手头这事算是了结，但他心里还悬着另一块石头——局里的状况如何？
白玲和齐拉拉那边，能不能压得住宗向方？
此刻宗向方究竟人在哪？
若他听见枪响便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今日这番布局便全白费了。
庆幸的是，刚冲进警局大门，就瞧见猴子与齐拉拉早已候在门口。
看那架势，宗向方已然被拿获。
两人还火速通报了罗勇。
想必罗队也快到了。
……
“抓到人没？”
白玲一见方秦现身，立刻从办公室跨步而出。
“郑朝山没逮住。”
方秦摇摇头，随即侧身让开一步，“不过，另一个人到手了。”
郝平川押着尚春芝跟了上来。
白玲目光一扫，瞬间认出：
“她是昨天那个护士。”
“正是尚春芝。”
方秦嘴角微扬，解释道：
“今儿个她本是来给郑朝山送饭的。”
“因对方未通消息，恰好让我们撞个正着。”
“真是尚春芝！”
白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此前方秦曾提过这女人疑似特务，却没想到，竟是一直在逃的那位女特务。
“惊不惊喜？”
方秦轻笑一声，下巴朝向大门方向扬了扬。
“老罗到了。”
虽未擒获郑朝山略显遗憾，
但桃园组织此番折损多人，单凭郑朝山一人也掀不起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