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问题,问住我了。
薛意紧急低头翻聊天记录。
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学校里天天换着花样考试,考得裴芝遥外焦里嫩,逮到空闲就要上青鸟和薛意哭两句,薛意趁机从她那边套了不少信息出来,其中就包括住址定位。
“兴庆坊青云小区,呃,您进了市区给我丢公交车站就行了。”兴庆坊在雁徊市最南边,机场在东北方向,堪称南辕北辙了。
王雅律笑叹一声:“好吧,还想和你多聊聊。”
只是进市区的话就很快了,薛意只来得及和王雅律以及负责开车的研究牲交换了私人联系方式并保证有问题首先找她,就到了地方。
“到家了说一声哦。”研究牲小姐姐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叮嘱一句。
“嗯嗯,拜……再见,注意安全。”薛意咬了一下舌头,暗自提醒自己把一些外语的口癖改一改。
跟着导航坐上公交,薛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发呆。
抛开一路上都不怎么能看到绿化这点,薛意很难区分蓝星和地球。
路上人来车往的热闹,同样是红绿灯的交通指挥系统,路边穿着和地球并无区别的行人,随着公交车深入市区还有各种食物的香气透过窗缝往人鼻孔里钻。
车子顺着站点一路停靠,车上乘客上上下下,有人把韭菜包子带上了车,臭韭菜味儿和另一边的臭豆腐味儿掐得难舍难分。
薛意斜后方有人在打电话:“李总,这件事肯定有误会,我们家的品控一直很稳定的……”
还有两个老人在闲聊:“兴盛路的大集今天有好划算的鸡蛋嘞,我买了十斤……”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薛意反而感受到了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这些天填鸭式灌进脑袋里的超凡,武者,洞天福地,妖兽灵兽也终于安分下来,不再在薛意闭眼的时候在脑海里乱飞。
薛意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同学,小同学?”
薛意被司机拍醒时还有点恍惚,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一觉从始发站睡到了终点站。
“醒了啊。”司机发出善意的调侃:“睡得可香,检查检查有没有掉东西?”
包里都是些日用品,没有被偷的价值,薛意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手机还在。
“没事,谢谢叔。”略感社死的薛意道谢后匆匆离开。
重新坐上反方向的公交,薛意不敢再睡,瞪大了眼睛等待到站换乘。
也因此,她完整目睹了一道空间裂隙的开启。
平静的空气突然出现褶皱,有点像是天气很热的时候会出现的热畸变现象,但眼下远还没有热到这种程度,刚来蓝星的穿越者眨眨眼试图再仔细看看清楚的时候尖利的警报声划破长空。
“空间裂隙!”不知道是谁喊的,因为太过恐惧导致破音,甚至有些不似人声。
薛意还没来得及反应,公交车司机手上一个猛转,公交车前轮猛地扭过九十度,咣一声巨响把旁边车道上的一辆mini小车镶进了车头里。
好在天倾之变后蓝星上不仅仅只有生命体受到灵气浸染,现在的蓝星材料学早就不是旧历的材料学了,用作私家车的材料明显比公交车强出不少,虽然车镶进去了,里面坐的人看起来倒是还好,除了懵逼和惊恐之外没太多损伤。
与此同时,原本的褶皱像是被无形的存在猛攥一把,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自褶皱中心四面辐射,最后形成了一道枣核状的竖直裂隙。
乍一看就像是某种巨兽睁开了眼睛在窥伺。
原本乱中有序的街面在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就炸了锅。
蓝星虽然在天倾之变后被迫转型成为一个高武世界,但实际上离全民如龙的真正高武世界还差得很远很远,每年的武大应届生再加上社会上的借读生凑一块满打满算也只占应届生总数的30%上下。
又因为人类所处的环境依旧危机四伏,超凡以上的武者在从学校毕业后的就业大致可以分为三部分。
大约一成左右的武者受雇于私人,从事安保,护卫,押运,看守一类的职业,剩下的90%一半都流入了军警系统,另一半则在开拓队里就职。
至于利用契兽的生物特性从事生产工作的那部分人,并不算在“武者”里头,被统称为“超凡者”的这部分人论战斗力在蓝星通常被用作衡量单位,和地球上的鹅是一个性质。
只有一些受到了无可挽回重创致残的退役武者,才是真正和普通人生活在同一个环境里的。
这也就意味着,在警局的巡逻队到达之前,这条空间裂隙附近几乎没有真正的战斗力。
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条裂隙后方的洞天里究竟有什么,祖坟冒青烟的话是个死洞天,里面没有活物,祖坟冒黑烟的话里面钻出几头摧城级的妖兽,别说在场的诸位了,整座雁徊市事后能留下几栋建筑物都算雁徊市驻守的金汤营反应够快。
路面上的各式交通工具纷纷被司机紧急刹停,有些刹车不及时的便和前车撞成一团,人流涌向路边的建筑,因为慌乱有不少人摔倒后就再没能爬起来。
道路两侧的建筑物纷纷翻出挡板遮住门窗,两家大型商超里涌出安保人员,一部分警惕地围向空间裂隙,一部分则突入混乱的人群努力维持秩序。
“不要慌,进避难所!”
“往这边走,不要挤!”
公交车前方一辆满脸都写着昂贵的豪车上下来四个穿着精干的保镖,护着一个年轻的女性往承担起避难所职责的商超走,一路上顺手抬起被车主慌不择路停得七扭八歪的车子,转眼就清理出一条畅通的小路。
生在春风的傻狍子穿越者这才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
我嘞个事故磁铁体质啊!
薛意心里的小人扭曲成了《呐喊》的形状,抄起背包看一眼被乘客挤满的前后车门,扭身抬肘后撤步。
雷灵力论爆发力甚至能甩火系好几个身位,只是普通材料烧制的公交车前挡风玻璃应声而碎。
早有准备的薛意顺着撞击的力量一个垫步起跳,直接团身从犬牙交错的碎玻璃碴中间翻了出去。
嘈杂凌乱的环境音落在耳中反而让薛意兴奋起来。
对味儿了,对味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