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五章
她想要大喊,想要反驳,却在看了阿玛给自己的证据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之后,虽然阿玛来到自己房中安慰自己,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些年的情感割舍不断,让自己放心,她依旧是这府里的小姐。
但珊珊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她忘不了额娘看向自己那充满厌恶的,愤恨的目光,也忘不了哥哥们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目光闪避的样子。
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接到过任何小姐妹的帖子,每天还要看着额娘带着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出门,言笑晏晏,好不愉快!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回来,既然错了,那就一直错下去啊!反正她也习惯了现在的日子,不是吗?她为什么要来抢走自己的一切!
一想到这里,珊珊的思绪就变得模糊起来,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就连刚才还在发抖的身体,此时都不抖了。
“我没有错!我哪里说错了吗?这个女人……!”
珊珊抬起头,扭着身子去找素净姑娘,也就是麻尔图福晋的亲女,葛丝。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珊珊的眼中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怨恨与厌恶。
“她就是穿的上不得台面,皇贵妃娘娘设下的赏花宴,你们看看她穿的是什么?戴的又是什么?我看她就是想要特立独行,想要引起贵人们的注意!”
嫉妒和怨恨冲昏了珊珊的头脑,她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而被她指着的葛丝可当不得她这般指控,在皇贵妃和小家伙看向她的时候,立刻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皇贵妃娘娘,臣女冤枉!臣女只是素来喜爱素净些,并无妹妹说的特立独行之意啊!”
葛丝简直要气死了,她才刚刚归家,就要来参加皇贵妃的宴请,生怕自己规矩学到不到位,进入宫中后半点不敢多说,只想着低调行事,不要让人注意到自己。
而自己这个妹妹,平时在家里没事就想针对自己就罢了,没想到她竟然蠢到出了门依旧想要耍她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想到这里,葛丝就恨得牙痒痒,就连自己都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她这么些年在府中受的教养都教到狗肚子里了么!竟然敢在皇宫之中如此嚣张,她当宫里这些贵人都像她一样,是个蠢货?
礼部尚书家的事情,佟佳皇贵妃也有听闻,此刻见到这位“真”千金时,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同情,说话时态度也柔和了不少。
“如何穿着打扮,本就是随个人喜欢,本宫反而瞧着那密密麻麻戴在头上的头饰眼晕,你这样的还看着舒服些。今日这事,本就是有人妒忌成性,失了理智闹出来的笑话,此事与你无关,起来吧。”
葛丝被佟佳皇贵妃如此温言软语的安慰,顺从的站了起来,从刚才就一直压在心中的委屈,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眼中泪水涟涟,却一直忍着没有真的哭出来。
出来时家中的嬷嬷教了,到了宫中不可随意流泪,以免冲撞了主子。
佟佳皇贵妃看小姑娘站起来后,便死死低着头,哪里能不知是为何,便也顺着她的意,将视线转移到了旁人身上。
“麻尔图福晋起来吧,不过是个养女罢了,有些人即使给她插上翅膀,依旧变不了凤凰。况且本宫瞧着你这亲女性子就是极好的,好好培养一番,日后定然有你年轻时的风采。”
麻尔图夫人未出阁时,也是贤名在外,一家女百家求的姑娘,嫁人后依然是一个贤惠,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妻子。
听着皇贵妃叫起,麻尔图夫人谢恩后,有些战战兢兢的起身,她看着孤身一人跪在那里的养女,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这会,皇贵妃才终于纡尊降贵似得,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跪在正中央的珊珊身上。
“就是你,刚才质问九殿下,质问他是哪家的,质问他的规矩教养?”
虽然所有人从刚才皇贵妃和三个小家伙的相处中,就能看出他们的身份不一般,但此时被皇贵妃点破,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刚刚站起来的麻尔图夫人瘫软着又跪了下去。
“皇贵妃娘娘,臣妇女儿并不知是九阿哥,不是有意冒犯,臣妇……”
她还想说什么,皇贵妃抬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本宫方才在屏风后,从头听到尾。”
她的声音始终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她出言讥讽其他姑娘时,本宫没有出声。她出言不逊时,本宫也可以不出声。
可她问了一句‘你阿玛额娘没教过你规矩’,问的是皇阿哥!本宫就不能不出声了。”
珊珊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她大约终于想明白了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她刚才,出言不逊质问一位皇阿哥“有没有规矩”!
她怎么敢的?她刚才到底是怎么了?鬼迷了心窍吗?能够出现在这皇宫大内,且行动自如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什么深居简出的官家少爷!
没有给她机会自省,佟佳皇贵妃看着她:“你方才口口声声说别人规矩不好、坏了门风。你今日在宫里的言行,是你自己口中的规矩么?”
被皇贵妃当众质问,珊珊终于撑不住了,她的眼泪滚了下来,嘴唇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臣女……臣女知错了……臣女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都能议论姐姐,对皇家阿哥出言不逊,你若是有意,那是不是连本宫都要一起编排了?”
佟佳皇贵妃没有看她,而是转过头,看了身边的宫人,那宫人立刻会意的上前扶起了麻尔图夫人。
“今日便算了,往后再有宫中宴请,就不要再将她带来了,本宫瞧不得这样的嘴脸。若是麻尔图大人责问,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是,臣妇明白。”
皇贵妃的话像一记重锤,锤的珊珊脑袋一阵嗡鸣,她跪在那里,眼泪一颗颗滴落在青石板上,越来越多。
她想抬头看看周围,可半点勇气也无,生怕会看到那些嘲讽鄙夷的视线。